随着稚嫩的童音落下。 杏花村的众人，听完这首曲子后，更加坚定了他们赴死的决心。 人真正下定决心，准备赴死的时候，眼神将会变得非常平和与坦然。 血与火就在眼前，身边的同伴倒下。 家乡被毁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妖兽即将到达面前。 此时的众人，回想起来平日里的那些美好。 儿孙膝下承欢，家人和睦团聚，田地五谷丰登。 甚至还有村后的那条大河，风吹两岸的稻香。 当焦小小的这首曲子唱完，众人也知道…… 该赴死了！ “兄弟们，乡亲们！”张守义见状，趁热打铁喊道，“咱们今天就带着最美好的念想和期待，最果决而壮烈的赴死！从今以后，大河是我，山川是我，稻香也是我！” “为了子孙后代，兄弟们，乡亲们，就是死，今天也要给这群畜生拦在这儿！！” 魏玄风怒吼一声，拔出绣春刀，直接站在墙头。 “为了子孙后代！” 所有刀卒和村民的战役，在此刻攀到顶峰。 魏玄风见气势大好，偏过头，朝张守义点了一下。 张守义立刻会意，从腰间抽出一面黑白小旗，高高举过头顶，猛地一挥。 旗帜的动作很简单…… 竖立、横挥、下压。 那是准备攻击的信号。 墙头二十名弓箭手同时拉开了手中的强弓。 那是镇魔司配发的制式铁胎弓，弓臂用牛筋和铁片叠压而成，比寻常猎弓硬了一倍不止。 箭矢的箭头是特制的倒刺形，四棱开槽，射入体内后会卡住伤口边缘，拔出来比插进去更难。 刀卒们的手很稳，弓弦拉到满月，月光在铁质箭头上连成一片冷光。 随着兽朝越来越近，张守义见距离合适，立马挥出一个信号。 “射！” 二十支箭矢破空而出。 箭矢飞行时带着尖锐的啸音，落进猴妖群中时，像一把滚烫的镰刀割进了草丛…… 最前排的十几只猴妖被钉在地上，有的贯穿了胸腔，有的钉穿了脖子，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扑倒在地，溅起的尘土混着血沫。 第二排箭矢紧接着落下，又有十几只猴妖倒下。 张守义没有停顿，黑旗再挥。 “再射！” 又是二十支箭矢脱弦而出，落在狼妖群里。 狼妖的皮毛比猴妖厚得多，倒刺箭头扎进它们的肩背和腰部，大部分没能贯穿要害，只有六七只跑了几步后踉跄倒下。 剩下的狼妖带着插在身上的箭矢继续往前冲，血顺着箭杆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断续的红线。 两轮箭雨射死了七八十只妖兽，主要是猴妖。 但对于整片山坡上那片仍在不断涌出的黑色浪潮来说，杯水车薪…… 随着妖兽倒下，空缺立刻又被后面的填满了。 远处的树林里还在不断涌出新的妖兽，绿眼睛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 一连两轮箭雨，不待弓箭手们射出第三轮 冲在最前头的玄岚狼妖，已经杀到了魏玄风面前。 魏玄风一步跨出，绣春刀横斩，淡青色刀罡划过夜色，那只跃起的狼妖在半空中断成两截，上半身越过墙头砸在墙内泥地上，下半身跌回墙外。 随着第一只狼妖的殒命，战斗正式打响。 无数妖兽如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打在杏花村的围墙。 墙根下的竹刺扎穿了十几只猴妖的大腿，但它们嚎叫着拔出来继续往上爬。 猎户下的套子绊倒了三头铁蹄鹿妖，后面的狼妖从它们背上踩过去，硬是把倒地的鹿妖踩成了肉泥。 门板搭成的巷口壁障被狼妖的爪子刨出深深的沟，有刀卒在缝里捅出长枪，扎穿了几只狼妖的腹部，但很快就被后续的妖兽拽住枪杆拖了出去…… …… 而魏玄风没有坐以待毙，被动防守。 而是主动出击！ 他的目标，就是混在妖兽群里的战将级别的妖兽！ 这些体型更大、皮毛更厚、站在后方低声嘶吼指挥的。 擒贼先擒王，不杀它们，墙永远守不住。 他落地的瞬间，三只狼妖同时扑来。 他没有闪避，脚下发力腾身而起，脚尖轻点一只狼妖头顶，借力往前窜了半丈，人在空中拧身，绣春刀划出一道半圆刀光，六只妖兽的喉咙齐根断开。 血雾从断口处喷出来，在月光下像一阵红雨。 魏玄风落进兽群深处，刀罡大开。 刀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和妖兽的头颅一起飞上半空。 一只猴妖从侧面扑来，他的刀来不及回，便侧身让过，左手抓住猴妖的腕子借力摔向另一侧，同时腰胯发力，一刀劈断了身后偷袭的狼妖脖颈。 妖仆级的妖兽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刀一个，他砍出了一条窄窄的血路。 一只妖将级的铁蹄鹿妖从兽群后方冲过来，低着头，三叉鹿角像三把钢叉朝他胸口叉来。 魏玄风没有硬挡，他侧身让过鹿角，脚下斜踏一步，绣春刀贴着鹿妖的脖颈横切进去。 刀罡切入皮肉时几乎没有任何阻滞感，那鹿妖继续往前冲了三步才轰然倒地。 随着妖兽越杀越多，魏玄风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下降。 他杀得快，消耗得也快。 每一刀都要内力催动刀罡，每一刀都要精准地砍在要害上。 身后和侧面不断有妖兽扑上来，他用余光来判断距离，靠身体的本能来格挡和闪避…… 他的靴子上已经被抓出了三道爪痕，左臂的袖子被撕开了一条口子，血渗出来，在夜风中发凉。 但他不能停。 “系统，攒够一次抽奖，就立马抽。” 随着一只只妖兽倒下，一个个词条在他脑海里响起。 尽管大部分都是白色词条，增加的数值也不过几点。 但这种持续战斗中，能多一点提升，对自己的帮助都是极大的！ 他的目光锁定了兽群深处一个体型明显比周围都大一圈的猴妖。 那只猴妖没有参与进攻，只是蹲在一段断墙的废墟上，四周簇拥着十几只护卫。 它是妖将，而且似乎是这片兽潮的指挥中枢之一。 魏玄风脚下骤然加速，朝那只猴妖的方向杀去。 沿途的妖兽被他劈开了一条缝隙，他用了七步抵达断墙下方，那只猴妖从墙头上扑下来，猴爪带起一道凌厉的罡气直取他头颅。 魏玄风没有躲，他直接迎上去，绣春刀与猴爪在极短的距离内碰撞了三次。 第三次碰撞时，他的刀锋顺着猴妖的手臂滑进去，刀罡切开了它的手腕，然后在同一道弧线中向上撩起，劈开了它的下颌。 猴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一袋沙土一样砸在地上。 周围的妖兽退了两步。墙上张守义看见那道刀光闪过之后，那个位置附近忽然空出了一小片地面。 他立刻向身后吼道：“妖将死了一只！推火把！” 那些老妇人蹲在墙后面，早已把浸了油的布条缠在木棍上。 此时听到张守义的吼声，她们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把，小臂粗的火把呼呼地烧起来，被她们接力递上墙头，再由刀卒们奋力掷向墙外的妖兽群。 火把落进兽群中，火焰舔上猴妖干枯的毛发，几只浑身着火的猴妖惨叫着满地打滚。 妖兽群骚动了一阵，攻势缓了一缓。 墙头上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 魏玄风站在那片短暂清出的空地上，把绣春刀横在身前，大口喘着气。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妖兽的，靴子踩在泥地里陷下去半寸，那是血混着泥土的黏稠。 他抬头看了一圈，远处的黑暗中还有无数双绿眼睛在浮动，数不清。 但这一刻，兽群的攻势确实停了一停。 墙上的刀卒趁这间隙把受伤的同伴拖下来，把被推歪的门板重新顶回去。 墙下的村民把水缸里的水泼在墙根下被点燃的杂草上，然后把新扎的火把递上去…… 夜色还很浓，但第一口气，他们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