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春楼二楼的雅间内。 一进门，孙九姑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身有眼无珠，不知陛下圣驾降临，罪该万死啊！” 楚玄随意找了张太师椅坐下，抬手示意：“行了，今日本是微服出访，只谈买卖不谈别的，起来回话。” 他开门见山，把合作的想法抛说了出来。 “孙妈妈，方才在楼下说的合伙之事，绝非戏言。” “你这寻春楼以后挂揽月楼的牌匾，做江陵城的第一家分号。场子还是你来管，楚某只在幕后做东家。” “我会提供揽月楼独有的酒水、琉璃灯光，还有那些新奇的衣物服饰，比如那透明的黑丝袜。” “至于分账，咱们五五平分。大衍的兵马给你兜底，这江陵城绝无人敢来收你的平安钱。” 楚玄看着孙九姑，笑着问道：“这笔买卖，孙妈妈可愿做？” 孙九姑听完，整个人都傻眼了。 跟大衍的皇帝合伙做生意？ 不仅不用交保护费，还给各种稀罕物件，最后还能分到一半的利润？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老天爷端着金饭碗往她嘴里喂饭！ 要是有了大衍皇帝当靠山，这江陵城里谁还敢来寻春楼找麻烦？ 就算是南楚的皇亲国戚来了也得盘着！ “愿意！老身一百个愿意！“ “就是粉身碎骨，也定要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啊！”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谈妥了，就说说楼里的情况吧。” 孙九姑不敢有半点隐瞒，如实汇报起来。 “回皇上的话，这寻春楼上下，算上后厨、杂役、护院和龟公，一共九十七口人。” “接客的姑娘有六十人。其中十七个姑娘，身上有点三流的武道底子。” “这十七个姑娘身价高些，主要伺候贵客做真气推拿。” “她们有规矩，只做皮肉推拿疏通经脉，不愿委身的，老身也不强求。” 楚玄暗自点头，这倒是和之前在郢都见到的差不多。 孙九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至于剩下那四十三位姑娘，就只能做皮肉生意了。” “南楚这地方风气淫靡，客人们来寻欢作乐，都好用一种名为“逍遥散”的药粉。” “这药药性霸道，客人吃了能助兴，姑娘们为了迎合客人，也得跟着服药才够浪，也能经得住折腾。” 楚玄眉头微皱。 这南楚的风月场，果然到处都是这种下三滥的药理。 逍遥散这东西他曾听赛金莲提过，短时间内能让人飘飘欲仙，但时间久了不仅掏空身体，还会让人神智恍惚，成瘾难戒。 这等于是拿姑娘们的命在换钱。 楚玄收起笑容：“孙妈妈，从今日起，把楼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全给我扔了。” “既然挂了揽月楼的招牌，就得按我大衍的规矩办。” “所有姑娘卖艺还是卖身，全凭自愿，楼里绝不允许强买强卖。” 孙九姑听得连连咋舌，但她根本不敢反驳。 大衍皇帝发了话，别说扔药，就算让她安排姑娘们露天作业都没问题。 “老身明白！一切都按揽月楼的规矩来！” 孙九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抱上了这根通天的大腿，自然要好好表现。 “皇上您稍坐，老身这就去大堂清场，让所有姑娘到大堂集合。” 楚玄摆了摆手，叮嘱了一句。 “清场可以，但今日之事，绝不可对外透露我的真实身份。” “就跟楼里的姑娘们说，我是大衍某位大官的公子即可。” 倒不是他脸皮薄，而是他刚带着大军接手江陵，大晚上的就跑来收编老鸨开青楼，这名声实在不好听。 这事要是在荆州百姓嘴里传开，这仁义之师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现在正是需要好名声的时候，能避免的还是尽量注意点。 “就跟楼里的姑娘们说，我是大衍某位大官的公子。奉命来江陵打理风月产业的。” 孙九姑立马领会了这层意思。 皇帝微服私访，自然要掩人耳目。 “公子放心，老身嘴严，绝不让公子难做。” 她退出雅阁后，快步跑下楼梯，指挥着护院和龟公开始清场。 各个包厢里，正搂着姑娘胡来的客人们自然一肚子火。 但孙九姑也是个果断的人，今完的客人全都算白玩，还双倍退了银子，好言好语地把人全给请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闹哄哄的寻春楼就清净多了。 大门一关，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六十个姑娘被匆匆叫到大堂，有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盘好，衣衫不整地站成几排。 大家心里都忐忑不安，不知道孙妈妈发什么疯，有钱都不赚。 这时，楼梯上走下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一袭青衣的年轻公子，面容俊朗，身形伟岸。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身后跟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唇红齿白的俊俏书童，腰间还挎着剑。 姑娘们平时见的都是些脑满肠肥的商贾，或者浑身汗臭的兵痞，哪见过这等人物。 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哎呀，这位公子好生俊俏，通身的派头，必定是豪门大户里出来的世家子。” “你瞧他那眉眼，温润如玉的，比那些粗鄙汉子强多了。” “这般大的阵仗，莫不是哪位姐姐的恩客，今晚要豪掷千金来赎人的？” 孙九姑站在台阶下，用力拍了拍巴掌，大声呵斥。 “都把嘴闭上，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 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几十双美目齐刷刷地盯着楚玄。 孙九姑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转身对着姑娘们介绍。 “姑娘们听好了，这位公子是大衍朝中的高门权贵。” “从今往后，咱们寻春楼就归这位公子了，改名【揽月楼.寻春】。他就是咱们的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