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青楼的,真没想造反

第27章 满春园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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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会的议事堂设在平康里东头的一座旧祠堂里。 地方不大,正厅摆了两排太师椅,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放着茶壶和几碟干果。 墙上挂着一块匾,上书“和气生财”四个大字。 楚玄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半。 醉仙楼的刘妈妈坐在上首第一把交椅上,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身珠翠,眼皮半耷着,看谁都像在打盹。 凤鸣阁的陈妈妈坐在刘妈妈对面,四十出头,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 锦绣坊的赵妈妈、春风阁的孙掌柜也都在。 王妈妈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 她的脸色很差。这些天满春园的姑娘跑了一大半,客人几乎不来了。她涂了很厚的脂粉,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楚玄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素面长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身后跟着柳三娘,手里抱着一个檀木盒子。 “楚老板来了。”刘妈妈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慢悠悠的,“坐吧。你递的帖子说有要事禀报,什么事,说吧。” 楚玄拱了拱手。 “多谢刘妈妈给面子。今天请各位前辈来,确实有一件事,想在行会上说清楚。” 他没有坐下。 而是站在长桌前面,面对所有人。 “半个月前,花柳会给揽月楼下了帖子,说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违反了行规,限期三日改正。” 楚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王妈妈在座位上微微挺了挺胸。这事是她推动的。 “当时我没回应。”楚玄接着说,“不是不把行会放在眼里,是因为我觉得,行规这东西,应该是保护从业者的。不应该是拿来打压同行的工具。” 刘妈妈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但今天我来,不是为了争论行规的事。”楚玄话锋一转,“我是来举报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举报什么?”陈妈妈开口了。 “举报平康里满春园老鸨王金花——逼良为娼、殴打从业者、克扣工钱、以及……” 楚玄停了一下。 “在同行的酒水里下毒。” 最后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塘。 大厅里一片哗然。 王妈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放屁!”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在旧祠堂里来回打转。 “楚玄!你血口喷人!谁下毒了?你有证据吗?” 楚玄没看她。 他看向柳三娘。 柳三娘上前一步,打开檀木盒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叠纸。 上面是二十多个签字画押的证词。 有被打过的姑娘的控诉,有被克扣过工钱的记录,有详细的殴打时间、方式、伤痕描述。 一件带血迹的衣裳。 是那个脸上有鞭痕的姑娘逃出来时穿的。血迹已经干了,黑红色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赵虎查到的信息。 孙二的身份、他从满春园后门进出的时间、收了钱离开的细节,以及那坛被下了巴豆的酒的去向和保存地点。 柳三娘把三样东西放在长桌上。 “各位妈妈、各位掌柜。”她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很。 “以上是揽月楼掌握的证据。” “逼良为娼的证词二十三份。殴打姑娘的物证一件。下毒的人证物证俱全。” 她抬起头,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证词上的名字她认识。 那些都是从满春园跑出去的姑娘。 她打过的、骂过的、罚过的、扣过钱的。 一个一个,签字画押。 连日期都对得上。 “这……这都是伪造的!”王妈妈终于挤出一句,“是你楚玄收买了那些贱人,让她们诬陷我!” “那这件衣裳上的血呢?”楚玄开口了,“也是我伪造的?” “那坛酒呢?”他又说,“巴豆的味道,刘妈妈可以亲自去闻一闻。我把酒留着,没倒。” 刘妈妈的眼皮彻底抬起来了。 她看着桌上的证据,又看看王妈妈,面无表情。 “王老板。”刘妈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下毒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我没有!”王妈妈的声音拔高了,“是那个姓孙的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孙二前天从你满春园后门进去,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袖子里揣着你给的钱。”楚玄说,“赵虎的人亲眼看到的。你要不要让赵虎来当面对质?” 王妈妈的嘴唇在发抖。 赵虎。 黑虎帮的赵虎。 这个名字在平康里的分量,她太清楚了。 如果赵虎出面作证,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各位——”王妈妈突然转向其他几个老鸨,满脸堆笑,“各位姐妹,咱们同行几十年了,你们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啊!他楚玄一个毛头小子,开业才不到一个月,就想把我王金花踩到脚底下?” 她看向赵妈妈。 “赵姐,上个月你家姑娘跟我家姑娘抢客人,不是我帮你调解的吗?” 赵妈妈没说话,把脸转向了一边。 王妈妈又看向孙掌柜。 “老孙,去年你周转不开,是不是我借了你五十贯?” 孙掌柜低着头喝茶,当没听见。 王妈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息。 刘妈妈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 “花柳会的规矩,诸位应该都记得。” 她喝了一口茶,看向楚玄。 “逼良为娼、残害从业者——查实属实的,取消经营资格。” “至于下毒……这不归行会管了。这是官府的事。” 楚玄微微一笑。 他转头对门外说了一句:“请刘大人进来吧。” 门被推开。 城西巡检司检校刘正经带着两个差役,大步走进了祠堂。 王妈妈看到那身差役服色的瞬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殆尽。 “王金花。”刘正经板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本官接到举报,满春园老鸨王金花涉嫌逼良为娼、殴打从业者、蓄意在同行酒水中投放巴豆毒害客人。证据确凿,即日起拘留审查。” “来人,带走。”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妈妈的胳膊。 王妈妈尖叫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楚玄!你个杀千刀的!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尖。 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嚎啕。 祠堂里恢复了安静。 刘妈妈放下茶杯,看了楚玄一眼。 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 “楚老板。” “嗯?” “你这揽月楼,开业才一个月吧?” “差不多。” 刘妈妈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临走时她在楚玄身边停了一步。 “年轻人,做事就是利索。”她压低了声音。 “但利索过头了,容易招人眼。” 说完她走了。 楚玄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听懂了刘妈妈的话。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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