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第五百五十六章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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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灵茶楼坐到月上中天。 苏清南合上图志,揉了揉眉心。 那天域图志厚得像一块砖,可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多。 天域太大了,大到羽化城这样的地方,放在整个北域版图上,连一粒芝麻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座小城,势力也盘根错节,各方犬牙交错,像一锅煮了太久的杂烩,面上平静,底下滚沸。 图志上记着三大家族。 夔牛族,凤鸣族,玄冥族。 三家共掌羽化城,城主之位百年轮换一次。 眼下当值的,是玄冥族! “图志只记了表面……”苏清南道,“暗处那些才是关键b!” 他话音落下,门外忽然安静了。 茶楼本就不算喧闹,可此刻的静与之前不同,像有人把整层楼的空气都抽薄了。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极轻,却极稳,一左一右,像两柄钉在木板上的凿子,每一步都敲得极准。 茶楼掌柜被人推开,随后进来两个穿黑甲的护卫。 那甲胄通体墨色,胸前刻着某种极古的纹路,像一只蜷缩的兽。 二人腰悬玄冥族令牌,令牌呈暗银色,上面浮动着极淡的冷光。 一见苏清南三人,便同时躬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得透骨:“三位贵客,我家主人有请。” 青栀按住枪。 白璃神色未变。 苏清南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那灵茶已经凉了,可入口的灵气依旧充沛。 他问:“哪个主人?” 护卫道:“此地城主,玄冥寒!” 苏清南与白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冥寒主动来请,那今日这一场杀伐,已经传遍了全城。 能杀夔牛族的人,自然就能让玄冥族动心。 在这座三族共掌的城里,任何一方的实力消长都牵扯着另外两方。 他们去不去,怎么去,都有讲究。 苏清南放下茶盏,道:“你们城主,见客不亲自来,只派两条狗?” 护卫脸色一变,还没说话,门外已有人笑道:“是我失礼了!” 来人一身暗青长袍,面容清瘦,眉间有冰雪之色。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像一杯放凉了太久的雪水。 笑起来时像冷风过江,让人心底发凉,却并不惹人厌。 正是玄冥寒。 他朝苏清南拱了拱手:“白日之事,我已听说……我玄冥寒,想与三位交个朋友!” 苏清南没有拒绝。 三人跟着玄冥寒到了城主府。 府中极静,灯极少。 那些灯全是不起眼的石灯,光线被刻意压得极低,只能照出脚前三尺的路。 可苏清南看得出,这府里处处有暗哨。 假山后,回廊下,树梢上,乃至池水之中,都藏着极微弱的气息。 那些气息压得极好,若换了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在苏清南的道心感知之下,每一个都清晰得如同夜里的火把。 这位城主不是真请客,是在试探。 他好奇。 一个从下界来的人,怎么敢在羽化城门口杀夔牛族的人。 是无知,还是有底气。 若是无知,那这顿饭就是断头饭。 若是有底气,那这顿饭就是投名状。 玄冥寒设了席,只四人。 菜不算丰盛,但样样精致。 每道菜都只有小小一碟,摆得极考究,用的全是苏清南叫不出名字的灵材。 酒是雪灵酒,斟出来像一杯流动的月光,清亮得能照见杯底极细的冰裂纹。 青栀喝了一口,差点没绷住表情。 苏清南与白璃没动。 玄冥寒也不劝,只慢慢夹菜,缓缓说话:“三位从下界来,能走到这里,不容易。可天域不比下界。这里每一座城,都是几大族分食的碗。你们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苏清南道:“我没想出去。” 玄冥寒微怔。 苏清南说:“我想住下来,堂堂正正地住下来。” 玄冥寒看着他,许久才道:“那更不容易。你不是三族之人,也不是六等以上族群。你身上没有道纹,没有星牒,在这羽化城,只能算流民。流民住进来,不是当奴,就是当鬼。” 苏清南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低头把玩着酒杯,那杯中的雪灵酒像一汪凝固的月光,在他指间微微晃动。 忽然道:“那城主觉得,我这种人,该当什么。” 玄冥寒没答。 他敛了笑,认真道:“你这种人,最该当的是刀。可惜,羽化城已经有太多刀了。再多一把,就得先断一把。” 苏清南听懂了。 玄冥寒不是来拉拢他的,是来提醒他的。 当然,这提醒里也有明码标价的投资。 苏清南若能在羽化城杀出一条路,玄冥寒便多了一把可借的刀。 若不能,他也不过是少了一个不识趣的外来客。 这顿饭吃得极静。 从城主府出来,夜已深。 三人走在长街上,两旁的灵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将青石板路照得像洒了一层极薄的霜。 白璃道:“这位城主,面冷心深。他在等我们对夔牛族动手。” 苏清南点头:“他要借我们的手,把夔牛族从羽化城请出去。但他自己不想沾血。” 青栀道:“那我们还打不打。” 苏清南说:“打,但不是现在。” 正说着,一个极瘦的人影从巷中闪出,直扑苏清南脚下。 青栀差点一枪捅过去,枪尖已经递出三寸,苏清南伸手拦住。 那人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公子,我听见你说话,你是我们人族的,对不对?” 三人定睛一看,是个衣衫破旧的人族少年。 他生得极瘦,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块淤青,青紫交加,像被人用拳头和鞋底一起招呼过。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苏清南,眼底像有两簇极小的火在跳。 他叫阿树,羽化城人族的“地头鼠”。 阿树告诉他们,羽化城的人族都住在城南破烂的铜瓦巷里,城里叫他们“人畜生”,连摆摊都不敢。 那些大族修士从不把他们当人看,走在路上踢一脚都是轻的,隔三差五便有人被拖走,买走,杀了,或者更惨。 他听说有人替人族出了头,连夜找过来,就想求苏清南收下他。 苏清南望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你怕吗。” 阿树摇头:“怕。但再怕,也想跟着公子干。” 苏清南道:“那就带路。去铜瓦巷看看。” 铜瓦巷在城南,地如其名,房顶铺的都是捡来的破铜烂瓦。 巷口一道旧水沟,黑沉沉地淌着发臭的浊水,水面浮着极细极密的油花,将月光都映成了病态的彩色。 阿树领着三人进去,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像要挤到一起,把天都挤成了一条缝。 屋里传出低低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还有鞭打声。 那鞭打声极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按着节拍抽打什么。 有些门缝里透出极昏暗的灵光,像被逼到墙角又不敢灭的火,明明灭灭,像随时都会暗下去。 白璃握紧了袖中的星珠。 青栀咬着牙,脸色比雪还冷。 阿树小声说:“城里的人族,本来还有三千,上月又少了几百。被买走的,被杀的,被拉去当药引的,都有。” 他推开一扇半塌的柴门,里头挤着十来个人。 老老小小,有的缩在角落,有的躺在草堆上。 见阿树带人回来,都往后缩。 一个老妇人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全是警惕与恐惧。 苏清南进去,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有人真把刀架在那些压他们的人脖子上。 说一百句别怕,不如砍一颗人头下来管用。 他转身走到巷口,蹲下来。 那里有一块歪斜的旧碑,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 碑面已经被岁月和雨水磨得模糊了,只能依稀辨出一个人名。 那是前任人族长老的衣冠碑,人死了,衣冠葬在这里,连块像样的碑都保不住。 苏清南伸出手,用指尖在碑上刻了一个苏字。 那字刻得极深,像要把这个姓氏嵌进这片被践踏了太久的土地里。 他直起身,对阿树说:“这地方,以后改个名。从今天起,叫伏龙巷。” 阿树眼睛猛地亮了。 白璃看着他的侧脸,知道他不是在说大话。 苏清南这个人,从来不会在这样的事上开玩笑。 他说改名,就一定会让这个名字站得住。 青栀攥紧长枪,胸中像点了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烫。 三人走出铜瓦巷时,苏清南忽然停步。 他望向前方。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残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可白璃与青栀也同时感应到了。 巷外长街,灵灯不知何时已经全熄了。 前后左右,都有人。 极轻,极快,像在瓦上跑,又像在地里爬。 那些气息极杂乱,有妖气,有魔气,还有某种极阴冷的死气。 它们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青栀手腕一翻,枪在掌心转了一圈,寒声道:“公子,来得好多。” 白璃没说话,只是眉间那点冷意又深了一分。 苏清南道:“先别急。还有更远的没出手。” 他抬手,把青栀的枪往下一压,自己则朝前又走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夜风忽然停了,整条街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夜色忽然更浓了。 浓得像要把整条街都吞进去。 可苏清南的人道龙运也在此刻亮了。 金光如灯,从三人身周三尺处缓缓铺开,像一盏被点燃的巨灯,将整条街都照得清晰可见。 暗处的刀光,箭影,符印,全都暴露在金光之下。 “杀。”苏清南只说了一个字。 青栀如离弦之箭,率先扑出。 她的枪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银白的长线,像把整条街都劈成了两半。 第一枪挑飞了一道从暗处射来的毒箭,第二枪将一个伏在屋顶的黑影连人带瓦挑了下来,第三枪横扫,将左侧巷口涌来的三个蒙面人同时逼退。 白璃七曜星珠升起,星辉如雨。 那星辉并不灼目,却带着一种极冷极净的力量,像七条不同颜色的天河同时倾泻下来。 被星辉扫中的黑影像被冻住了一般,动作慢了数倍,然后被青栀的枪一个接一个地挑飞。 苏清南没动。 他站在巷口,像一尊守着人族旧碑的门神。 人道龙运在他周身流转,将那些从更远处射来的符印,毒针,暗器统统挡在外面。 那些攻击撞在金光上,像雨点打在巨石上,连一个白印都留不下。 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黑影,一个个被青栀挑飞,被白璃震退,被苏清南的金光碾成血雾。 惨叫声在巷口炸开,此起彼伏,像一首用血和骨写成的杀歌。 可那惨叫声再大,也压不住身后铜瓦巷里那些孩子第一次敢哭出声的嚎啕。 那些哭声不是害怕。 是痛快。 夜尽时,羽化城东,西,北三座钟楼同时被敲响。 钟声极沉极远,像三头被惊醒的巨兽在同时嘶吼。 全城都知道,有人把夔牛族设在铜瓦巷外的三处据点,一夜拔净。 钟声里,苏清南带着白璃与青栀,一步步走回灵茶楼。 他身上没有血。 白璃只断了几缕碎发。 青栀把枪往地上一顿,龇牙笑道:“公子,这回是真的立威了吧?” 苏清南道:“还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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