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问完那句话，便偏过头看向路口，假装专注地盯着跳动的红绿灯。 方才她还敢直视叶辰的眼睛逼他表态，可真把这带着几分试探的邀请说出了口，心底反倒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与不自在。 为了这次迎新晚会的领舞，她已经连续高强度排练了好几天。 演出服换了两套，动作细节抠了三遍，就连难得的周末休息，她上午还在排练厅里硬生生泡了两个多小时呢。 她自然是极希望叶辰能坐在台下的。 可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又仿佛她这个大三外联部部长，在低声下气地求着一个大一学弟来捧场一般。 路口的红灯倒计时还剩二十多秒。 叶辰没有让她悬着心等太久，语气松弛自然：“学姐都亲自下令了，我哪敢不奉陪？” 李雪眼睫微微一动，迅速转过头来：“真的？” “当然。” “到时候你可别又借口公司有事或者学业繁忙，临时放我鸽子。” “既然答应了，只要天没塌下来，我就肯定去。”叶辰答得干脆利落。 李雪凝视了他几秒，确认那张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上没有丝毫随口敷衍的痕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弧度。 不过，职场老练的敏锐让她很快又抓住了话里的漏洞，挑眉道：“你刚才明明还打算找借口拒绝的。” “那是因为我事先不知道有学姐亲自领舞。” “知道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叶辰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普通的迎新晚会确实没什么看头，但学姐的压轴节目，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 李雪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随即又故意板起俏脸，微眯着眼眸追问：“那你到底是去看节目，还是去看我？” “看你跳节目。”叶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点犹豫。 “滑头，两边都让你占全了。”李雪没好气地抬手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拍了一下，方才那点别扭与悬空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绿灯亮起，人潮开始涌动，两人并肩随着人流迈向马路对面。 一辆赶时间的自行车急匆匆地穿行而过，擦着李雪的身侧险险掠过。 叶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横在她身前，掌心稳稳一带，顺势将她换到了马路内侧。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提醒都没说。 李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横在自己身前、骨节分明且带着温热的手臂，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脚下的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 顺利穿过斑马线，她才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你知道这次迎新晚会大礼堂能容纳多少人吗？” “不太清楚。” “两层看台全开，加上其他学院过来联谊的，至少两千多人。”李雪拿出手机，调出密密麻麻的排期表递到他眼前，“外联部拿到那笔七万块的独家赞助之后，晚会规格临时被院领导拔高了两个档次。灯光音响、主舞台乃至所有演出服全换成了专业级别，节目单更是改了又改。” 叶辰扫了一眼屏幕上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听着就够头疼的。” “何止是头疼。”李雪收回手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场魔术临时换人，主持人嗓子发炎打点滴，舞蹈队还有两名主力在彩排时拉伤退出了。我这个领舞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临时顶上去救场的。” 叶辰侧头看了她一眼：“以前倒没听你说过还会跳舞。” “小时候学过好几年古典舞，大一也进过校舞蹈队。”李雪解释道，“不过原来的领舞是特长生，专业水准比我高得多。她家里临时有急事请假，舞台总不能开天窗，只能由我硬顶。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五天，这几天除了白天的专业课和学生会杂事，剩下的时间全得砸在排练厅里磨动作。” 难怪方才在海鲜酒楼吃饭时，她隔一会儿便会悄悄转动脚踝。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陪他走了一路，脚腕不发酸才怪。 “说起来，你最近怎么都没去操场夜跑了？”李雪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话题，“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怎么连你的人影都见不着？” “最近手头的事情堆成山，确实分身乏术。”叶辰随口解释道，“平时各种杂务缠身，这阵子加起来，我也就勉强挤出时间去跑过两次。” “我知道啊，就你跑的那两次，我还碰见你了呢。”李雪迅速接话。 “原来是“碰见”。”叶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李雪听出他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狐疑地侧过脸盯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单纯觉得挺巧。” “本来就是碰巧好不好？我几乎天天去操场打卡，碰巧撞见你去的那两回，概率上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我信，学姐说什么我都信。” “你这表情哪里像是相信的样子？” 叶辰嘴角微扬，慢悠悠地拆穿道：“学姐天天跑步确实勤奋，毅力可嘉。不过，偏偏就我好不容易露面的那两次，平时习惯在最内圈慢跑刷圈的学姐，总能精准无误地绕到最外侧跑道，恰好跟我出现在同一条直线上。既巧合，又精准。” 李雪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那两次哪里是什么碰巧。操场上人头攒动，她连续几天守株待兔，好不容易远远瞥见那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挺拔身影，特意放慢了配速、悄悄改了路线，绕了大半个操场才制造出那场看似不经意的“偶遇”。 结果，这家伙从头到尾全看在眼里。 偏偏还要挑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慢条斯理的语气把她的小心思当面戳破！ “叶辰，你少自作多情！”李雪脸颊腾地升起一团红晕，又羞又恼，抬起长腿便作势要踢他一脚泄愤。 叶辰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晃，轻巧地侧身避开。 李雪这一脚踢得又急又快，顿时落了空。她脚下踩着的可是细高跟鞋，身体失衡之下，落地的瞬间脚踝猛地向外一崴，一股钻心的酸痛骤然从筋膜处炸开！ “嘶……” 她痛呼一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倾倒。 叶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胳膊，顺势托住她的腰身将人稳稳扶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