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萌暗自松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张江集电港。 前面是叶辰那辆黑色的奔驰S600旗舰轿车。 后面是夏萌的红色保时捷帕拉梅拉。 看着前面那辆四平八稳的黑色大奔，夏萌忍不住在心里直翻白眼。 一个才十八岁、刚上大一的小男生，居然开这种老气横秋的“老板车”！ 配上那沉闷的黑色，简直老土到了极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偷开了家里长辈的车出来，活像个专职司机。 然而，吐槽归吐槽，夏萌心里很快又涌起一阵烦躁。 因为这车土归土，落地却要将近三百万，比她这个外企高管开的保时捷还要贵出一个档次。 这就意味着，传统的砸钱套路对这小子根本不管用。 车子停在陆家嘴附近的一家高档法式餐厅门口。 服务生恭敬地拉开车门。 叶辰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夏萌。 这家餐厅环境极佳，大厅里回荡着悠扬的大提琴曲。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落地窗，刚好能看到黄浦江对岸繁华的夜景。 服务生递上菜单。 夏萌直接把菜单推到叶辰面前。 “叶总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我请。” 叶辰也没客气，翻开菜单，流利地点了战斧牛排、法式鹅肝和几道招牌配菜，顺便开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整个点单过程自然随性，没有丝毫的拘谨。 夏萌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视线始终停留在叶辰身上。 “叶总藏得可真够深的。”夏萌试探着开口。 “交大计算机系的大一新生，还没正式开学呢，《愤怒的家雀》和《神庙逃跑》这两款游戏就已经在北美畅销榜霸榜了。” “现在圈子里多少家风投和游戏巨头都在满世界找"Chen"，谁能想到，这人居然才刚满十八岁。” 叶辰把餐巾铺在腿上，闻言轻笑一声。 “赚点零花钱而已，不值一提。” 零花钱？ 夏萌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 一天十几万美金的净利润，你管这叫零花钱？ “叶总太谦虚了。”夏萌往前倾了倾身子，包臀裙因为坐姿向上缩了一截，大腿的线条显得越发惹眼。 “既然是吃饭，我们就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星辰互动的流水确实很漂亮。”夏萌开始抛出筹码，“但你应该清楚，海外的游戏市场水有多深。” “没有任何背景和渠道支持，靠着自然流量爆火，很快就会遇到瓶颈，各大应用商店的推荐位、海外的税务风险、还有那些眼红的资本狙击，这些都不是一个初创团队能扛得住的。” 叶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猩红的酒液。 他看着夏萌，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EA能给你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全球最顶级的发行渠道、抗风险能力，以及把这两款游戏彻底做成世界级IP的资源。” 夏萌靠在椅背上，等待着眼前这个十八岁大一新生的反应。 她对自己的这番话有绝对的自信。 资金、渠道、抗风险能力。 这三座大山压下来，国内那些三四十岁的资深创业者都得低头赔笑，更别提一个还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学生。 叶辰没接话。 他拿起银质刀叉，刀刃切开惠灵顿牛排外层金黄酥脆的酥皮，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切下一小块带着黑松露酱的粉红色牛肉，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 全程没有看夏萌一眼，姿态极度松弛，完全就是来蹭饭的。 夏萌脸上的自信渐渐挂不住了。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 叶辰依然在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甚至还微微皱了下眉。 “服务员。”叶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穿着马甲的侍应生快步走过来，弯下腰。 “这支拉菲醒的时间不够，单宁的涩味完全没散开。”叶辰指了指高脚杯，“拿回去重新醒，换个宽底醒酒器。” “好的先生，实在抱歉。”侍应生连忙端起醒酒器退下。 夏萌看着这一幕，心底的火气直往上窜。 她在这里大谈特谈全球战略、渠道护航。 这小子居然在挑剔红酒的口感？ 真把这当成免费的法式大餐来享受了？ “叶总。”夏萌提高音量，打断了叶辰准备切第二块牛排的动作，“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叶辰头都没抬：“听着呢，你继续。” 语气敷衍到了极点。 夏萌深吸一口气。 包臀裙下的双腿烦躁地换了个交叠的姿势。 她决定不绕弯子了，直接用钱砸。 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最直接的数字往往最管用。 “五百万美金。” 夏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这是EA给星辰互动的全资收购价。” 她死死盯着叶辰的脸，企图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捕捉到震惊或者狂喜的情绪。 五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三千多万。 在2010年的魔都，这笔钱足够在中心位置买一套豪宅了，足够一个普通人挥霍几辈子。 她不信一个大一新生听到这个数字能无动于衷。 然而，叶辰连切牛排的节奏都没有乱半分。 他不仅没抬头，反而还顺手拿过一旁的黑胡椒研磨瓶，往盘子里撒了点胡椒碎。 夏萌咬紧牙关，以为叶辰是被这个天文数字砸懵了，反应不过来。 她双臂环胸，身子微微前倾，继续施压。 “叶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海外市场的这碗饭，不是谁都能端得稳的。” “没有大公司的资源护航，这种轻量级小游戏很快就会在海外市场暴毙。” “你信不信，只要EA放出风声，明天北美区应用商店的推荐位上，就会出现十款跟你们一模一样的换皮游戏？” “到时候，流量被瓜分，你们的下载量会断崖式下跌，稍微再雇点水军给你们刷几千条差评，触发苹果的审核机制，你们的游戏直接就会被下架封禁。” 夏萌越说越顺畅，恢复了跨国高管的傲慢。 “拿着这五百万美金套现离场，舒舒服服地读完你的大学，当个千万富翁，这是你目前最聪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