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心里琢磨，自家最近又是盖新房、又是开办人造肉作坊，日日都有村民上门做工帮忙。 她起初还猜测，这两口子是不是也想来家里找份零工，挣点工钱补贴家用。 可看对方这般郑重送礼的模样，又不像是单纯找活做工那么简单。 王大山见状，连忙清了清干涩的嗓子，面露局促，说话都有些磕巴。 “咳咳......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屋外的土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 屋里的小芳芳耳朵最是灵敏，第一时间听见动静，立马从取暖的火桶里蹦跳下来。 两条小短腿飞快跑动，哒哒哒一路朝着院门口冲去，嘴里不停欢呼。 “爸爸！爸爸回来了！” 田妮见状，脸上立马露出温柔笑意，连忙起身跟着走向门口，迎接丈夫归来。 屋里的王大山和洪大春夫妻二人，也立马站起身来，规整神色，做好打招呼的准备。 院外夜色深沉，吴大壮刚稳稳停好自行车，车架子还没扶稳。 小芳芳就迫不及待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软糯的声音满是思念。 “爸爸！你出去好久好久，我好想你啊！” 吴大壮看着女儿软糯乖巧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他弯腰伸手稳稳将孩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低声笑着打趣。 “这么黏人？哪里想爸爸了？” 小芳芳抬起白嫩的小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胸口，奶声奶气软软回话。 “这里！心里满满都是想爸爸！” 一旁的田妮看着父女俩温馨的模样，眉眼弯弯笑着开口提醒。 “大壮，家里来客人了，有人专门找你有事。” 吴大壮闻声抬眼望去，一眼就看清了站在门口的王大山。 他认出对方的模样，礼貌地点头含笑示意，神色温和。 他心里对王大山印象还算不错，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山打猎那会儿，村里不少年轻小伙都在一旁嘲讽打趣，觉得他新手进山一无所获。 唯独王大山沉默寡言，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还好心叮嘱他山里凶险，不要贸然往深山里头走。 这人不像王二狗一伙人那般嘴碎爱搬是非，为人踏实沉稳，话少靠谱。 这时王大山主动上前两步，态度诚恳恭敬，对着吴大壮开口求助。 “大壮兄弟，我今晚冒昧登门，是有件难事，想请你出手帮我一把！” 吴大壮单手稳稳抱着怀里的小芳芳，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意，开口招呼道。 “外头天冷，都进屋里面说话吧。” 四人一前一后抬脚走进屋里，外头寒风刺骨，屋内挡得严实，立马暖和不少。 田妮手脚麻利，立刻忙活起来招待客人。 她把之前放在火桶边上温着的剩菜剩饭一一端出来，整整齐齐摆到桌面上头。 吴大壮出去的早，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回来晚了肯定会饿，所以她把没吃完的饭菜都用一个白铁锅坐在火桶里。 这样吴大壮一回来如果饿了立刻就有热饭吃， “忙了一整夜，肚子都饿了吧，赶紧坐下来吃一点。” 吴大壮之前一直在忙，原本没觉得饿。 被媳妇这么贴心一问，肚子里的饥乏瞬间翻涌上来，确实有点饿了。 “辛苦你了，老婆。” 吴大壮随口一句亲热称呼落在耳边，田妮白皙的脸蛋瞬间泛起一层红意。 她抬眼悄悄瞪了吴大壮一下，心里又羞又甜。 这人真是不分场合，旁边还有外村客人坐着，张嘴就乱喊，一点不避讳。 一旁的王大山见吴大壮准备端碗吃饭，心里带着几分拘谨，觉着自己深夜登门打扰吃饭很不妥。 他连忙往后欠了欠身子，客气开口推脱。 “那你先慢慢吃，我等你吃完了再说事，不急这一时。” “多大点事，一起坐下吃两口，一边吃一边聊。” 吴大壮当即起身伸手拉住王大山的胳膊，顺势把他按在桌边的板凳上坐稳。 王大山被他这般热情招待，反倒越发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 田妮热情的招呼， “你们两个大男人谈事，少不得两口小酒，我去给你们拿瓶酒出来。” 虽说吴大壮说过不再喝酒，但是她并没有反对他喝酒，而是不想让他喝多。 有朋友来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 他知道王大山这么晚了都还在等着吴大壮，两人肯定有事要谈。 男人之间要谈正事，小酌几杯烘托气氛没啥问题，她完全理解而且支持。 她心里清楚，王大山夫妻俩熬到深夜不走，铁定是有要紧事求上门。 老爷们之间谈事，桌上有酒，话才说得开，事才好商量。 田妮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洪大春，柔声招呼。 “嫂子你也坐下来吃点？” 洪大春连忙摆手推辞，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 “不用不用，我晚上吃得饱饱的，再吃怕夜里睡不着。” “那行。” 田妮也不多劝，转身先去屋里取了酒瓶，又顺手拿了一副干净碗筷，摆到王大山跟前。 安排妥当之后，她对着洪大春柔声说道。 “嫂子，让他们爷们坐着喝酒谈事，咱们俩带孩子去里屋，聊聊私房话？” “好嘞，我正想着跟你说说话呢。” 洪大春立马点头应下，主动上前牵着小芳芳的小手，跟着田妮走进了里屋卧房。 一踏进房间，洪大春心里立马生出一股子强烈的感慨。 她男人王大山干猎户十多年，常年上山跑野路子，按理来说日子应该不差。 可吴大壮才打猎出头短短几天，两家的日子过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大得刺眼。 屋外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到处都是冷冰冰的。 可一踏进吴家这间卧房，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从头到脚都觉得舒坦。 屋里温度刚刚好，不燥热也不阴冷，像开春的天气一样温润舒服。 洪大春四下打量一圈，满脸惊奇，忍不住开口发问。 “妮子，你们家这屋子也太暖和了吧？外头冻得人直打颤，你屋里怎么一点都不冷？” 田妮抬手解开棉袄领口的扣子，外头穿得厚实臃肿，进到暖烘烘的屋里立马觉着闷热。 “这是大壮专门找人弄的暖炕，听他说都是北方那边才有的东西。” “我们南方这边哪里见过这种稀罕物件，刚开始我也觉着新奇。” “不过这东西是真好用，夜里睡觉浑身暖和，连被子都不用捂太厚。” “我家这小丫头夜里热得慌，经常睡着睡着就把被子蹬开了。” “你回头跟大山说说，也让他照着样子给你们家砌一个，冬天住着舒服。” 洪大春蹲下身子，凑近炕沿左看右看，伸手摸了摸炕面，温热的触感一直传到掌心。 她忍不住笑着叹口气。 “他要是有大壮这本事就好了。” “整天闷头闷脑，跟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一样，死脑筋。” 说完这话，她顺势在田妮身边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一扫，立马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