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烈子，你这食堂生意红火是红火，但没觉得最近咱寝室楼那一片儿，拎着外卖盒上下楼的人变多了？” 坤子坐在了冯烈的对面。 “外卖？”冯烈弹烟灰的手一顿。 坤子接着说： “哥们我可是帮你盯着呢！现在魔兽火热，不少寝室都是集体打副本，也没时间出来吃饭，他们宁可多花几块钱，也不愿走几步路来食堂。” “这外卖送得还挺贴心，能直接送到宿舍楼下，有些还是同系同学兼职跑腿的，熟门熟路！” “我留心看了看包装袋，好几家店的名字以前都没听过，像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外卖？ 冯烈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他怎么就灯下黑了？ 现在是09年，智能手机还未普及，但打电话叫外卖由餐厅自配人员或者学生兼职配送的模式，在大学城周边已经开始萌芽。 尤其在江夏传媒大学这种规模不小、学生消费力又集中的地方，这块蛋糕绝对不小。 自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堂食上，却忽略了送餐上门这个更懒人，也更能占领学生碎片化时间的渠道。 看到冯烈表情变化，坤子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他朝着胖子点头。 胖子拿出了几张照片说道：“还有个更关键的情报。我这几天不是常在宿舍区晃悠么，碰巧看见方寒那孙子，跟几个送外卖的点头哈腰，还给人发烟！” 胖子将照片铺开，赫然就是方寒和几个同学的头拍照：“我就长了个心眼，跟其中一个比较脸熟的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专送宿舍区的外卖小馆子，背后八成跟方寒家有点关系！” “方寒？”冯烈眼神一冷。 原来，方寒家里开了个食品加工厂。 比如做方便面调料包什么的，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本地也有点人脉。 方寒就利用家里关系，联系了好几家原本不在学校周边做生意的快餐店、小吃摊。 方家给他们低价供货，条件就是让他们开辟咱们学校的外卖专线。 如此一来，他们既能赚到钱，也能打压冯烈。 冯烈眯起了眼睛，他感觉得到，方寒这是故意针对他的。 是想要挖食堂的墙角，把冯烈刚立起来的招牌给拆了！ “攻守易型？呵……”冯烈低声自语，“行啊，既然你把战场选在外卖上，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大约在2018年前后，江夏本地一家颇有名气的方便面酸菜调料包供应商被315晚会点名曝光。 酸菜包的生产环境极其恶劣，不仅仅里面有腿毛，甚至于还有烟头。 但后来那家企业火速关停，听说是知道东窗事发，提前跑路了。 而受害的是不少消费者。 冯烈也是从这条新闻之后，从此以后不吃老坛酸菜面。 当时新闻铺天盖地，他还跟室友唏嘘过，好像就是姓方的…… 难道就是方寒家？ 冯烈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如果真是他家，那现在那些生产酸菜包的池子、车间，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冯烈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 既然方寒先发制人，那冯烈也不介意跟他玩玩！ 冯烈捻灭了烟头，对坤子说：“胖子，谢了，这情报很关键。你先回去，帮我继续留意方寒那边和外卖的动态，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回到办公室，冯烈立刻拿起座机，拨通了勤工俭学部的内部电话。 很快，副部长小南带着二十来个核心成员聚集到了小小的隔间里，挤得满满当当。 “老大，有急事？”小南推了推眼镜问道。 冯烈站在桌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紧急任务。勤工俭学部，从现在开始，大规模扩招！” 下面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要一百个人。”冯烈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标准放低一些，能吃苦、腿脚勤快、熟悉校园各栋宿舍楼地形就行，男女不限，但男生优先，最好是自己有自行车或者电动车的。” “一百人？”小南倒吸一口凉气，“老大，咱们现在的业务用不了这么多人吧？而且经费……” “经费很快会有的。新业务，校园即时配送。”冯烈言简意赅，迅速展开了食堂的送餐服务。 方寒叫的人大多都是社会人员，自然跑腿费之类花销大，而冯烈直接从勤工俭学部抽人，大家也都期盼有一份兼职工资，所以成本能比方寒的更轻。 最重要的是，方寒的送餐服务需要从外部送过来，而冯烈直接可以从食堂出发。 一份食堂盒饭，从打包到送达，时间可以控制在五到十分钟。 安排完这一切，冯烈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需要另一把刀，一把能直插敌人心脏的刀。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李雪漓的号码，略微沉吟，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李雪漓干练且略带诧异的声音：“冯烈？这个时间找我，少见。食堂出事了？” “李总，没打扰你吧？有事想请你帮个忙。”冯烈开门见山。 “说。”李雪漓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在处理文件。 “我这边得到一个不太确定的消息，江夏本地有一家食品加工厂，可能在生产环节存在一些严重的……卫生或安全问题，时间可能就在近期。但我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方便直接出面去查。”冯烈斟酌着用词，“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认识一些媒体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李雪漓挪开话筒对旁边人快速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一丝玩味和认真：“消息可靠吗？” “目前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线索指向性比较强，我需要一个信得过、有正义感、而且对这类社会新闻有敏锐嗅觉的记者，能私下跟我去看看。” 李雪漓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做权衡。“冯烈，你这是要玩火啊。曝光企业黑幕，尤其可能还是本地企业，也许还有地方势力，风险不小。” “我知道。”冯烈声音平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