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季溪闻全身心都沉浸在寒假作业里。
大年初十,季明丽收拾行李箱回县城工作。
季明强依旧在家里混吃等死。
心态好绝对是他浑身上下为数不多的优点,就算是世界末日要来了,他也不会慌,继续给网恋对象发甜言蜜语。
元宵节前两天,季溪闻收拾行李箱跟着季容坐飞机回了平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家里司机开车来接。
季溪闻刚坐上车,就收到了池少爷的微信轰炸。
CS:【到哪里了?】
CS:【上车了吗?】
CS:【我就不去接你了,我要是去的话,你小姑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
溪午不闻钟:【刚坐上车,马上就到。】
CS:【行!】
放下手机后,池遂又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嫂坐在一边修剪今天刚送来的新鲜花束,觉得池遂今天有奇怪,忍不住说,“少爷,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坐立难安?”
“没有。”
池遂讪讪道,“我就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陈嫂:“……好的。”
她看向池遂的眼神越发怪异。
总觉得池遂跟十一二岁的样子似的。
那时候池楷公司事务多,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很晚才回来。
池遂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就会一边玩一边等池楷下班回来。
那时候他会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再来客厅看一会儿电视,只是看几分钟就要去门口张望一下,看看爸爸的车有没有回来。
坐立难安。
等到爸爸回来了,他才开心,凑过去跟爸爸分享今天在学校里都玩了什么,许既阳又带了什么好吃的零食,和李君渝又玩了什么游戏。
幼年的池遂是个小话痨,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要跟人说一说。
他是个高需求小孩。
需要旁人时刻在意他,哄着他,关注他。
谁哄他他跟谁玩,粘着人家,每天都得贴贴。
后来年纪上去后,就收敛了点。
庄青苹和池楷离婚后,他性格变得更彻底,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鲜少再说,饭桌上总是沉默又沉默。
池遂不说话,池楷一开始还会主动找话题聊。
只是池遂要么不说话,要么阴阳怪气。
池楷这些年事业上太成功,是大老板,在外面不管在哪里,人家对待他都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他在亲儿子那里吃了几个冷脸,也不愿意再热脸去贴冷屁股。
这些年饭桌上沉默是常态,如果没有沉默,那就是父子俩在吵架。
陈嫂在池家干了这么多年,虽然是亲眼看着池遂长大的,但是归根到底,她只是个佣人。
插手不了这对父子之间的事情。
季容来到以后,父子之间的关系更是紧张,随便一个导火索都能引爆。
听说家里要来一个女孩借住的时候,陈嫂更是担心。
担心池遂发疯。
结果没想到,这一个学期下来,少爷的脾气反倒是比之前好了,这次从季家村回来,父子俩的关系好像也缓和了。
更让陈嫂高兴的是,她感觉池遂的性格好像回来了一点。
庭院外响起汽车鸣笛声。
池遂装模作样地去厨房了一趟厨房,他从冰箱下层里摸出一根甜筒,慢吞吞撕开外面的包装皮。
里面是浅粉色的内芯和巧克力脆皮外筒。
剥到一半,客厅有了动静。
他悄悄靠着门,听见陈嫂说,“半个月没见,季小姐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季容笑了笑,“在家里什么都不用操心,气色当然好。”
池遂咬了一口甜筒,很浓的草莓味混着一点儿牛奶味,他转头顺着另一个楼梯上了二楼。
-
虽然回去过了个年,但是仔细算算,季溪闻离开这栋房子总共也才半个多月。
房子一切照旧,窗口的桌子依旧铺着白色镂空桌布,上方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阳光充沛,客厅里的一切都显得干净整洁。
季溪闻环视一圈,没瞧见池遂的身影。
她拖着行李箱上楼,路过小书房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长桌上凌乱地摆着几本书。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池少爷发了一个表情包。
季溪闻收起手机,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季溪闻,你又卖萌。”
少年懒洋洋靠着椅背,手机丢在桌子上,他正攥着一个甜筒,上方的冰激凌被咬了大半,嘴唇色泽偏艳,覆着一层薄薄水光。
“……”
季溪闻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愣愣地望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
池遂又咬了一口甜筒,含糊道,“你小姑那么聪明,我要是坐在一楼等,她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
“那好吧。”
季溪闻弯弯眼睛,她拖着行李箱进来,关上了门。
房间里和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是陈嫂今天早上给打扫了一遍,窗户半开着,外面新鲜的风递送进来。
她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听到椅子腿的动静,抬起头。
“你不用动——”
季溪闻伸出尔康手。
池遂一愣,“怎么了?”
“你坐着就行。”
季溪闻蹲在行李箱旁边,“你越收拾越乱。”
池遂:“……”
他磨了磨牙,“季溪闻,我真的要生气了!”
“气吧。”
季溪闻头也不抬收拾东西。
池遂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指着季溪闻的手指都在颤抖,不可思议道,“你……你你你……我要被你气死了。”
“……上次打游戏的时候,许既阳说过,你这个人贪生怕死,只知道享乐。”季溪闻把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轻易不会死的。”
池遂:“……”
他又狠狠咬了一口脆筒,“你变脸变得很快。”
季溪闻关上衣柜的门,笑着看他一眼,“是你变脸了。”
“我可没有。”池遂澄清道,“少胡说。”
“是真的。”
少女平静地望着他,“是你现在对我很好。”
池遂一怔,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毕竟季溪闻刚住过来的时候,见到他就绕道走,开口之前需要反复想一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跟他开玩笑呢。
他低头咬了一口脆筒,含糊道,“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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