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陆敬修问道。
楚瑾脱下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顺便扯过一个抱枕抱着:
“你把一个柔弱无助的小白花女主从霸总手里救出来,然后给钱给房,还安排了辅警这样的工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这个林语棠觉得欠你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起?”
陆敬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好吧,反正就是举手之劳,慢慢还就是了。而且那姑娘的确很可怜,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吧。”
“你是不是傻,”楚瑾看着陆敬修,“在我看的那么多小说里,当一个男生对女主好到女主根本还不清的时候,这个大恩人的存在本身,就会变成女主最大的道德负担。”
“女主想跟别人谈恋爱?不行,因为她还亏欠着你。”
“女主想潇洒过自己的生活?也不行,因为她还亏欠着你。”
“所以,不还完人情她什么都干不了,道德上会有污点,而有污点的女主,就会被喷。”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很认真:“所以,为了让女主没有心理负担地开启新生活,这个大恩人就会出现各种意外,以一种非常合理的方式领盒饭。”
“到时候,女主只要哭一场,然后就能拿着你的遗产和你给她安排好的工作,带着对你的感激和怀念,继续过她的新生活。”
说到这里,楚瑾摇了摇头,语气故作悲痛:“而你,就会变成她回忆里那个对她特别好,非常完美的大冤种。”
她又换了个词:“啊呸,是大恩人。”
陆敬修感觉自己要裂开了:“真的假的?有没有这么离谱啊?”
楚瑾用力点头,表情真诚:“我会骗你?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良心?”
她放下抱枕,伸手拍了拍陆敬修的肩膀,眼神充满了唏嘘和感慨,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路的故人:
“我会缅怀你的,我唯一的老乡。”
“你放心,到时候你的葬礼我一定坐在家属区第一排,再雇三百个托,哭得比谁都大声。”
陆敬修一巴掌把她手拍掉,根本不信:“那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事啊?林语棠都考上辅警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你别急,”楚瑾微微一笑,一脸怜悯:“时间还没到呢,而且我跟你说,你给她安排的那个辅警工作才是最可怕的。”
“她这个岗位跟公安系统沾边,后续能衍生出多少剧情你根本想象不到。”
她开始叭叭叭地分析,越说越起劲:“她可能随便抓个小偷都跟你爸的案子有关,也可能因为工作表现优异被正式录用,然后接触到更多核心机密。”
“最后这些机密全都跟你爸的市委书记线搅在一起,到时候她就是手握关键证据的关键证人,而你爸就是被卷入旋涡的中心人物。”
“你这是给她开了一条从底层逆袭成公职人员,然后卷入权斗的大女主剧情线啊!”
陆敬修眼角一抽。
楚瑾说的有板有眼的,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仔细一想,又感觉她是不是脑补过头了?
楚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状:“而且你说她父母双亡,又被送去拍卖会,然后被霸总囚禁,被恩人所救,无依无靠……”
“你不觉得你的角色定位简直完美的过分吗?你是她唯一的依靠,你给了她房子、工作和安全感,她现在对你的依赖感绝对拉满了。”
“你信不信她现在每天睡前都在想“陆大哥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他”?这种依赖感,就是催命符。”
陆敬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她就偶尔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才发的,我觉得,她好像没你想象中那么依赖。”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破局?”
楚瑾靠在沙发上,皱眉思索着。
片刻后,她说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她面前暴露你的缺点,比如……你可以表现的特别小气?或者对她另有所图?再或者说话很刻薄?”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思路靠谱:
“总之,你要让她对你的完美恩人滤镜碎掉,让她觉得,你只是一个帮过她几次的普通烦人大哥,不是什么值得她一辈子感恩戴德的大恩人。”
“这样她就不会有那种欠你太多的心理负担了。”
她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你信我,女频文里死得最惨的都是那种从头完美到脚,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女主说过的大恩人。”
“你就做一个有瑕疵的平凡恩人,安全系数直接翻倍。”
陆敬修若有所思。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楚瑾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当然了,以上建议不保证管用。”
“所以你一会儿出门之后顺便去买个意外险,受益人写我名字,老乡帮老乡嘛,你说的。”
陆敬修:“滚。”
楚瑾真心觉得自己这个老乡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所以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用一种看临终病人的眼神看着陆敬修,还冲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楚瑾愣了一下,然后跑到门口,从可视化门铃的屏幕上看了一眼。
是小区保安。
保安把一个外卖袋子放在门口的外卖架子上,然后转身走了。
她住的这个小区,外卖不让进,但是保安会送上门。
楚瑾等了一会儿,确认保安下去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把刚才陆敬修点的奶茶拿进来。
然后她把把陆敬修的那一份放到桌子上,捧着自己那杯奶茶,正准备重新瘫回沙发上逗老乡,弯腰坐下的时候余光突然瞟到茶几底下有个东西。
一个纸箱子。
“这怎么有个快递?”她皱了皱眉,把奶茶放在桌子上,然后蹲下,伸手把那个纸箱子从茶几底下拖了出来。
箱子不大,外面是普通的棕色瓦楞纸,没有任何信息。
一个神秘的纸箱子,谁能忍住不看?
她随手把箱子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陆敬修!”她咽了口唾沫,“你快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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