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自己判断失误，林洛还是决定再确认一次。 他再次找到安德鲁斯，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玩家带回来的消息告诉对方，而是旁敲侧击地问道：“关于塞西莉亚，你们教廷的内部调查结果是什么？” 安德鲁斯显然没想到林洛会再次问起这个名字，不过也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还是一样，下落不明。” “当初她进入幽暗之森之后就失去了踪迹，我们找过一段时间，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林洛微微点头。 果然，和之前一样。 看来玩家带回来的情报并没有出错。 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那你们教廷内部，对塞西莉亚的评价怎么样？” “评价？” 安德鲁斯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来了精神，甚至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小姑娘啊，非常不错！” “她的出身不能说一般，只能说非常不好。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出身，她却能一路走到今天，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说到这里，安德鲁斯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欣慰。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意外，让她在幽暗之森附近失去了踪迹，我敢说，她未来绝对会成为克兰西亚位面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位教宗！” “甚至，从神也不是她的终点。” “以她的天赋和潜力，将来成为下位神的天使，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德鲁斯越说越兴奋，显然对塞西莉亚的评价极高。 林洛却听得有些受不了了。 这家伙再吹下去，恐怕都快把塞西莉亚吹成圣光神主的接班人了。 他直接打断道：“可是，你的那位继承人，那个叫阿德莉娜的新圣者，可不是这么评价她的。” 安德鲁斯一愣。 林洛继续说道：“她直接将塞西莉亚定性为堕落圣女。” “我想问一下，你们教廷内部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一个你评价如此之高的人，直接定义为堕落？” 话音落下。 安德鲁斯整个人都僵住了。 “堕落圣女？”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一次，林洛看得非常清楚。 安德鲁斯是真的不理解。 并不是装出来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迅速思考其中的前因后果，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我当初就是因为这孩子突然失踪，所以才想着来幽暗之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离开之后，他们竟然会这么做……” 说到这里，安德鲁斯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而且，就算她真的出了问题，也不应该这么轻易给她定下堕落圣女的身份。” “他们就不怕上面怪罪下来？” 越说，安德鲁斯越觉得不对劲。 可偏偏事实摆在面前，他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塞西莉亚确实已经被教廷公开定义为堕落圣女。 这件事，绝不是一句“搞错了”就能解释的。 林洛看着陷入沉思的安德鲁斯，忽然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本身就是因为得到了上面的授意？” “啊？” 安德鲁斯猛然抬头。 林洛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安德鲁斯也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立即反驳。 反而像是在思考什么。 又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良久之后，他终于像是放弃了某种坚持，缓缓开口。 “您说的对。” “您考虑的这个可能，确实有可能发生。” 林洛眼神微动。 安德鲁斯却没有继续解释。 “至于其中的原因，请恕我无法给您太详细的答案。” “我只能告诉您一件事。” “即便是在神国之中，在神主的领导下，圣光教廷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安德鲁斯的语气明显沉重了几分。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通过什么渠道，又用了什么办法，绕开了我这个圣者……前圣者的目光。” “但现在的圣光教廷……” 他停顿了一下。 “或者说，现在克兰西亚位面的圣光教廷，恐怕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教廷了。” 听到这里，林洛顿时明白了。 原来如此。 看来问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阿德莉娜突然成为新圣者，塞西莉亚被定性为堕落圣女，这背后恐怕并不只是某一个人的决定。 甚至，很可能牵扯到了神国。 而这，也就意味着事情远比玩家看到的阵营冲突更加复杂。 林洛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他看着安德鲁斯，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接下来，是继续站在教廷那边？” “还和我一起拨乱反正？” “你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曾经效忠的教廷彻底堕落吧？” 这句话一出。 安德鲁斯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 那模样，就像是吃了什么极其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 废话！ 他是什么人？ 前代圣者！ 从小接受圣光教廷的培养，对教廷的信仰几乎已经融入骨子里。 现在却有人当着他的面告诉他—— 你们教廷堕落了。 这谁能接受？ 从现实来看，塞西莉亚被定性为堕落圣女已经是事实。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教廷内部也明显出现了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承认林洛所说的那个可能性确实存在。 至于实力…… 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根本没有资格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局面。 所以，哪怕心里再不愿意承认，安德鲁斯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会站在您这一边。” “等到必要的时候，我会不遗余力地出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德鲁斯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因为他很清楚。 一旦做出这个选择，就意味着自己很可能会与如今的圣光教廷站到对立面。 甚至有可能，与自己曾经效忠的一切为敌。 可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因为在即将到来的纷乱之前，这是他必须做出的决定。 至少，他不希望自己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圣光教廷，彻底走向另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