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欢

第2章 咫尺浑如万里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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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歇轻笑一声,掐了把她的脸,“看你吓得,我今天不碰你,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看清他从广袖里掏出来的肚兜,春烟的脸仿佛被烧着了。 烟粉、天水碧、竹青、梅染四种颜色的肚兜,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花纹。 “你不是说肚兜不够穿的吗?我送你几个,个个好看。”君无歇在春烟耳边诱哄,“喜欢吗?” 春烟脸红得要滴血,这人还侯爷呢,怎么这么孟浪? 但为了尽快把君无歇打发走,她违心点头,“自然欢喜,侯爷送的东西,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喜欢便好,下次我要你穿着这些,迎接我。” 春烟笑容凝滞在嘴角。 “那侯爷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日……” 春烟紧张地身子在发抖。 “明日我要轮值,所以没空,等后日我来寻你,烟儿可要好好妆扮。” 春烟知晓,君无歇是打定主意,那日纳她过门了。 君无歇离开后。 春烟点上灯,连夜收拾自己所有的衣物盘缠。 君无歇送的东西,她分毫不带。 次日喂完庄哥儿,春烟换了身喜庆娇艳的衣服。 当她坐着牛车赶到东郊庄头,徐庄头已经等候多时。 他是守时的人,面容温文,言谈大方,举止有礼。 比起上一任夫君,春烟是满意的。 撮合的媒人花牡丹劝说,“林牛家境殷实,春烟你嫁过来,就是当家主母,家里有丫鬟小厮,上面也没有婆母刁难,这日子美得哩!” 单是人品长相,春烟就够满意了。 还能自己当家做主,她更是心生欢喜。 徐林牛笑意温煦:“春烟,娶你需要准备多少聘礼?20两够吗?” 花牡丹感叹:“20两?这也太阔绰了!隔壁黄庄头头婚都没这么高。说明徐庄头欢喜你得紧啊,春烟!” 春烟却对聘礼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发自肺腑道:“大家都是本分人,只要以后我们好生过日子,何愁不会金玉满堂?” 徐林庄面露惊喜,本以为春烟貌美如花,难免会有些眼高于顶,却没想到,她如此通情达理。 花牡丹喜出望外,“如此,二位天作之合,那我们商量个嫁娶的良辰吉日,把喜事办了吧?” 徐林牛认真点头:“我回去之后,便请卜者算一个好日子,迎娶春烟。” 春烟却等不及了,她道:“不如就今晚吧?” 花牡丹怔了怔,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恨嫁的女子。 徐林牛也说:“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春烟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来,“徐大哥,花大娘,你们有所不知,自从我家那口子走了之后,我就老是夜里做噩梦。” 她人美,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 久居高位的男子都很难不动心,徐林牛这样老实巴交的木讷男子更是如此。 “那便今日吧,我去叫人准备一下,虽然婚事匆匆,但也不能太过怠慢。”徐林牛面上已经掩盖不**意。 花牡丹也帮忙张罗。 春烟说自己要回去一趟奶孩子,等傍晚再过来。 徐林牛嘱咐她路上小心,怕她没吃饭,还给她塞了一锭银子。 春烟想着两人马上要成婚了,便没跟他客气。 她回来路上,买了包喜糖,悄悄塞给相熟的姐妹。 明雾心领神会,挤眉弄眼:“事情成了?” 春烟长松一口气,这还是被君无歇霸占这么久以来,头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徐庄头善良温和,家里父慈子孝,上无婆母刁难,下无繁琐内务,我万分满意,所以打算今晚就嫁过去。” 明雾诧异:“这也太早了吧?” “我知道你怕他那边来不及准备,不过我都是寡妇了,也不挑拣那许多了。”春烟心态很好。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那我也没什么可阻拦的。” 明雾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送了春烟一枚莲花素银簪添妆。 春烟感动地握在掌心,“待你成亲,我要双倍还你。” 明雾:“当然,我一定要嫁个富贵之人,让你羡慕!” 春烟“噗嗤”一声笑了,“一定会的!” 没有花轿,也没有婚服,更没有送亲之人。 春烟却心无遗憾,对她来说,普通人家平淡安稳的日子,比给大户人家做妾强多了。 她娘就是给人家做妾,被主母活活打死的。 还有寒雨,就是给老长安侯做妾,难产死在了产房。 她知道女子生产本就艰难,但那些后宅里的腌臜之事,又少见了吗? 徐林牛却比春烟想象中安排得周全。 仓促之下,喜服买了,龙凤喜烛安排了,甚至还有聘银和首饰。 春烟对徐林牛的态度愈发满意,握住他的手道:“大牛哥,往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你也知道,我先前的孩子满月里就夭折了,我心里总是觉得遗憾,以后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 徐林牛感动不已,回握她手:“我长你几岁,理该多照顾你一些,家中有丫鬟仆妇,川儿也不劳你多费心。” 言外之意,徐林牛娶春烟回来,就是要娶她做娇妻的,不是拿她当牛做马的。 春烟却不是个没心计的,别人怎么说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可是她这种出身,又被君无歇强占,徐林牛肯帮她已是烧香拜佛修来的福气…… “那就先谢过夫君了。”春烟笑语盈盈。 徐林牛深觉三生有幸,喜上眉梢,“我还请了几个亲友来见证我们的婚事。” “我们当着他们的面成亲,也算是拜过高堂了。” 在他的带领下,春烟一一见过那些亲朋好友。 朴实的面孔,殷切的笑容,热情的祝福,让春烟觉得熨帖。 可到了彼此行大礼的阶段,春烟没来由地,心口一阵发慌,像是那日听闻便宜前夫醉酒坠江,产生的无助感。 她抬脸,转眸,盖头下是一双云头履。 她记得,君无歇常穿的是黑光锦鞋面的乌皮翘头履,贵不可言。 “夫妻对……” “拜”字还未说出,她就听见徐林牛惊喜又慌张的声音。 “侯爷,您怎会来此?” 君无歇面上覆了一层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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