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武田正雄和李士群，会议室里警察厅所有人，都惊诧莫名。 看着大家惊骇的表情，李士群心里，泛起一丝得意。 王成，奸诈狡猾、如同鬼怪一般不可捉摸的王成。 今天，终于到了你吃瘪的时刻！ 你就等着丢盔卸甲、告老还乡，等着日方一系列高官，对你问责吧！ 李士群只看到了表象，却没有看到本质。 他不知道，大家心里到底在转悠着什么念头。 大家确实都在惊诧。 可是惊诧的不是这件事本身，因为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已经在可控之中！ 大家惊诧的，是王成可怕的判断能力。 就在昨天，大家开会的时候。 王成已经推断出，李士群和武田正雄，他们可能的诬陷手段。 当时大家也都是听王成一说。 虽然他的推断有道理，但是又过于天马行空。 王成又一向善于胡说八道。 没有人能够猜到，王成居然真的说中了！ 他们真的找了一个“小偷”，来扛起所有的责任！ 王成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跟大家一样，脸上满是惊骇。 可是他的心里，却暗自冷笑。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天才的创意。 所有的操作，也都是拾起前人做过无数次的伎俩而已。 就这点小小的判断力，居然引起了大家共同的惊骇。 你们也真是没有见过大世面啊~ 会议室里，是片刻的沉寂。 终于，王成站起身，来到那个替罪羊面前转了一圈，不可置信问道：“你是小偷？” 替罪羊点头，一副认错悔罪的样子。 王成问道：“那你说说吧，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替罪羊说道：“我们几个兄弟，在这冰城里，靠小偷小摸为生。” “我们听说满铁很有钱，就偷偷的摸到他们的仓库，想要弄一笔钱来挥霍。” “可是没有想到，我们居然摸到了满铁的军火库！” “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就偷了一些手枪、子弹、手雷这些，准备到外面干一票大的。” 王成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替罪羊继续说道：“我们商量了一阵子，感觉冰城最有钱的人，应该就是冯舜尧了吧？” “我们就想着，去冯家干一票！” 王成惊骇问道：“你是冰城本地人吗？” 替罪羊点点头。 王成摇头叹息：“你呀，真是的。” “你去偷任何一个富豪的家产，我都不觉得奇怪。” “你们去偷冯舜尧家？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 李士群不满说道：“王队长，能不能让这个小偷好好的招供？” “你在这里诱导、欺骗，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王成闭上了嘴巴。 替罪羊继续说道：“我们来到冯家门口，还没有进入冯家，已经被他们家的保镖发现了。” “仓卒之际，我们就使用偷来的武器，跟冯家的家丁，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王成点头：“那你们这就不叫偷了，这叫抢。” “都枪战了，你们还不逃跑。” “你们真是一伙儿胆大包天的小偷。” “不过想想也对，你们都敢去偷满铁的军火库，还有什么事，是你们不敢干的！” 佐藤课长说道：“王队长，你不要发感慨了！” “让他把自己的罪行，好好的说出来！” 王成再次闭上了嘴巴。 替罪羊说道：“打了一阵子，冯家的火力，越发的猛烈。” “我们商量了一下，看来当晚是没法达到我们的目标了。” “我们正准备想要撤出战斗逃走，忽然发现从冯家对面，又冒出来一个人影！” “我们以为他是冯家派来抄我们的后路，就朝着他一阵开火。” “那个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我们也顾不得去查看，一起从旁边的小巷逃跑了！” 替罪羊的描述，跌宕起伏，把所有的细节，都完美的覆盖。 打死那个“七十六号手下”的子弹，有了来处。 枪战中使用的日式手枪，有了来处。 攻击冯宅的一批人，身份有了着落。 现场枪战的场景，“七十六号手下”的死亡原因，都完美闭环。 如果没有“军统”提供的情报，王成完全没有能力和证据，推翻这个结论！ 不用说了，这个计策肯定是李士群编造的。 以武田正雄的智商，还造不出这么完美的谎言！ 替罪羊完成了描述，场面静下来。 王成问道：“你的其他几个小偷兄弟呢？” 替罪羊说道：“后来这件事闹大了，又展开了全城通缉。” “我们商量了一下，大家还是四散逃走，各回各家，等到风声过去了，再回来一起偷东西。” “其他几个人都是外地的，他们早早的逃走了。” “因为我是本地人，家里又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朋友。” “实在没有地方去，我才租了一间房，躲在那里避风头。” “后来江湖上的朋友去我那里玩，不小心让他看到了我藏在暗处的武器。” “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居然去告密了！” “交到这样的朋友，算我倒霉！” 王成看着小偷，思索说道：“你确实也够倒霉的。” “你知道盗取满铁军火库，袭击冯舜尧的家。” “杀死七十六号的特工，这些罪名加到一起该怎么处置吗？” “你死定了！” “你怕不怕死？”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教你，来编造谎话，陷害我们警察厅的？” “就算是我们警察厅的办案人员会受到处分，你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如果你有立功表现，我们可以从轻发落你。” 小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偷偷瞟了李士群一眼，看到一张铁青的面孔。 李士群哼了一声：“王队长，事实摆在这里，证据确凿，没有丝毫的破绽。” “事到如今，你不考虑怎么谢罪，反而在威胁证人！” “这个小偷，他投案自首，帮忙我查清了一桩大案，这就是最大的立功表现！” “你不要害怕，你杀死我们七十六号特工，是无心为之，我们可以赦免你！” “其他的，你偷走满铁行动处的军火，满铁方面，也会给出处理意见！” “不管你会受到什么惩罚，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王成说道：“李主任，你不能替我们警察厅断案呀。” “冰城所有的刑事案件，都由我们警察厅在处置。” “而且这个案子，前期一直是我们在负责。” “你现在搞三堂会审，还直接宣布犯人无罪，这可不符合审讯流程啊~” 武田正雄说道：“特事特办，你就不要说什么流程了！” “现在案子已经审明，你们警察厅，给我一个处理意见！” 警察厅众人，几个日本情报头子，相互交换眼色，最后看向王成。 王成只好说道：“既然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那就活该我顶缸。” “李主任，武田处长。” “这个案子，我感觉里面，是不是有很复杂的背景？” “我们能不能把这个案子放一放，在冷静的思考、讨论之后，再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