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冰城远洋码头。 身穿灰色风衣，带着十几个随从的西村功，从一艘客轮上走下。 一列停在码头上的车队旁，满铁驻冰城所有高级人员，列队相迎。 西村功跟满铁人员简单握手，钻进一辆豪华轿车。 车队鱼贯而出，回到满铁驻冰城总部。 西村功没有召开高级会议，直接进了满铁给他准备的一间办公室。 然后，他开始点名，把满铁驻冰城总部的官员们叫进办公室，依次接见。 其他高级成员，不敢离开，都在对面的一间接待室，耐心等待。 终于，天色渐黑的时候，满铁驻冰城特别行动处处长武田正雄，被叫进了西村功的办公室。 西村功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武田正雄。 武田正雄立正行礼，大声说道：“西村阁下，特别行动处处长武田，前来拜见！” 西村功看着武田正雄，沉默不语。 许久，他才说道：“武田处长，行动队员造成重大损失，是怎么回事？” 武田正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敢撒谎，老实说道：“西村阁下，是“七十六号”发来了协助请求，让我们帮忙去抓捕一批重要嫌犯。” “按照“七十六号”提供的情报。” “几个制造凶杀案的军统分子，要连夜离开冰城，逃脱冰城方面对他们的抓捕。” “我们两支行动小队到达军统联络点，遭到了大批军统分子的攻击。” “一场激战，我们两个行动小队，全员玉碎。” “军统分子，也成功逃走了。” “根据我们事后的分析。” “当时的那个联络点，有大批军统人员驻扎，才造成我们重大的损失！” 西村功问道：“没有提前侦查吗？没有做支援和撤退的预案吗？” “冰城形势稳定以后，我们日方人员，在冰城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大的损失。” “可是这样的损失，不是出现在特高课，宪兵队，而是出现在我们满铁！” “我们“满铁”，是给别人用来当打手的吗？” “七十六号去办事，他们不会自己办吗？” “你跟七十六号，到底是什么关系？” 武田正雄，额头冷汗潺潺而下。 他知道这一关不好过，可是没有想到，西村功居然如此老辣，一下子就问到了最难言的痛处！ 西村功一定认为，自己跟七十六号有私下的利益往来，才会这么替他们出头！ 武田正雄急忙分辩说道：“西村阁下，造成这么多人员损失，我难辞其咎。” “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跟七十六号，完全是正常的工作往来。” “我跟七十六号的指挥者李士群，没有丝毫的个人关系。” “我们的合作，都是为了“满铁”的利益。” “因为七十六号提出，他们这次来到冰城之后，拿到的所有利益，都会跟我们均分。” “所以......” 西村功说道：“七十六号抓几个军统分子，为什么要“满铁”出头？” “他们连几个军统分子都抓不到，凭什么在冰城获得更大的利益？” “你是不是过高估计了“七十六号”的能力？” 武田正雄答道：“西村阁下，我是命令的执行者。” “具体的协议，是我们满铁冰城总部，和梅机关的机关长影佐少将，商议出的合作计划。” “这个计划，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西村功面沉似水：“影佐少将，他是陆军总参谋部的将领。” “他为什么要跟我们谈判，为什么要给我们“满铁”争取利益？” “这件事，我们满铁总部，为什么不知道？” 武田正雄说道：“这是一个秘密协议，是我们满铁背后的某位重要人士，跟影佐少将的私人协议。” “命令传达到冰城，我们只是照办。” “这里面涉及的细节，我并不清楚。” “我知道的这点情报，也是听别人只言片语中得到的。” “其实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但是西村阁下询问，我不敢隐瞒！” 西村功看着武田正雄，心里如同明镜。 现在武田正雄自身难保，害怕自己跟他追责。 为了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武田正雄只好把冰城方面跟梅机关的秘密协议，捅了出来。 满铁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就像陆军内部，也有各种各样的派系和纷争。 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知肚明，但是不方便谈论。 武田正雄提供的这个情报，西村功也不可能拿出来，作为指证某些人的证据。 就像武田说的那样，谁知道满铁背后的那位“贵人”，到底是谁！ 万一是自己在本岛的靠山，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说到底，都是利益之争，造成这样诡谲的局面！ 虽然西村功在满铁地位很高，冰城方面对他很尊敬。 但是他也不可能，直接去指导“满铁”冰城的负责人，去怎么做事！ 大家互相给面子，撑起一个利益联盟，这就是满铁体系的常态！ 西村功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他看着武田正雄说道：“把你知道的情况，用简练的语言，向我描述一遍。” “如果能够说得通，我这次不追究你的责任。” “毕竟我这次过来，是要办更重要的事情。” “查问行动人员损失，只是附加的一个小小职责而已！” 武田正雄如释重负，急忙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向西村功汇报一遍。 这是他在脑海里，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底稿。 此时说出来，条理清晰，前后照应，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的清清楚楚！ 西村功思索说道：“这么说，特高课和宪兵队，包括陆军特调课，他们在冰城，居然做得有声有色？” “尤其是在商业方面，连本岛都知道，他们的阵营里，出现了一个商业奇才！” 武田正雄说道：“此人名叫王成，是警察厅的特务科行动队长。” “是特调课石井一男少将发掘了他，给了他权力和机会。” “王成为人狡诈，在冰城有很深的人脉关系。” “他组织了一个顺成商行，把冰城黑市买卖和上层交易，掌握在手中。” “这次七十六号的目标，也是想把王成手里的资源，抢到他们手中，然后跟我们满铁共同享用。” “我们满铁，其实没有深度介入，只是起了一个辅助和外围监控的作用！” “只是王成太过于狡诈，把七十六号打得落花流水。” “加上本地势力和军统的搅局，才让七十六号，损兵折将，处境尴尬！” 西村功问道：“冯舜尧家门口的那起谋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田正雄老实说道：“我们当时配合七十六号，做了助攻。” “可是阴差阳错，本来严密的计划，又被王成破解。” “不过他现在，认为这起案件，都是七十六号在操作，不知道我们满铁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七十六号李士群，准备借这次的案件，打击王成和警察厅的声望，把他们拖下水。” “我们给他们提供了一点证据，做了配合。” 西村功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吩咐说道：“迅速把这件事解决，然后脱身出来。” “如果七十六号真的能把“顺成商行”拿到手，我们当然乐见其成。” “你要学聪明一点，捞到好处，但是不要把自己置于险地！” “你要是拉着满铁，给七十六号当了垫背的。” “到时候我们跟陆军方面，矛盾更加的不可调和了！” “这次的错误，我不希望再次看到。” “你要是没有能力处理这边的事，就滚回本岛去，换更有能力的人过来！” 武田正雄猛然立正：“请西村阁下放心！” “我一定吸取教训，遵照西村阁下的指示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