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省城，青囊堂总堂。 二楼的小会议室内，苏晚晴、沈清漪、姜澜、陈宇围坐在长桌旁。而长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眉眼妩媚的女子。 胡媚儿。 九尾狐族旁支，守夜人情报网副手，化形风波的核心人物之一。她今日来，是因为沈清漪一早就让人传了讯：小洞天送回了神农髓的样本，辨明了药性，而关于神农髓、关于狐族、关于M集团抢夺炉胆的隐秘，胡媚儿知道一些，必须问清楚。 胡媚儿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一只玉盒。玉盒里，是省城药库刚送来的几颗灵果，本是给沈清漪辨药后补灵力用的。 她瞥了沈清漪一眼，趁沈清漪低头翻药案的功夫，飞快地伸出两根手指，从玉盒里捏了一颗灵果，塞进嘴里，咬得汁水四溢。 咔嚓。 沈清漪头也没抬，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腹黑：“胡媚儿，那是本校医补灵力的灵果，三颗，你方才已经顺了一颗，现在又顺一颗。青囊堂的账，本财务总监不在，本医疗总监记着，一颗灵果，折算五十文，从你的情报津贴里扣。” “沈校医别小气嘛。”胡媚儿笑嘻嘻地咽下果肉，妩媚的脸上满是狡黠，“本狐娘说秘辛可是要费灵力的，这叫合理报酬，本狐娘的狐生信条，不占便宜等于吃亏。再说了，本狐娘的封印最近松动，灵力亏空得厉害，吃你两颗灵果补补，天经地义。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 她说着，又伸手去捏第三颗。 啪。 苏晚晴一巴掌拍在桌上，灵视微开，银蓝光芒锁住胡媚儿的手，飒爽地瞪她：“胡媚儿！本警官的灵视看着呢，你再顺第三颗，本警官现在就以“扰乱医疗物资”扣你。说秘辛就好好说，别拿占便宜当职场福利，你当本警官的灵视是摆设？” “苏警官好凶。”胡媚儿缩回手，委屈巴巴地撇撇嘴，随即又笑起来，“行行行，本狐娘说就是了。不过说之前，本狐娘得先确认一下，你们辨出来的那味千年灵药，是不是叫“神农髓”，紫金色叶片，叶脉如灵液，与那尊炉同源？” 沈清漪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指尖银针泛起一丝黑气：“是。神农髓，温魂洗髓丹主药，姜家古籍有载。胡媚儿，你识得此药？” “何止识得。”胡媚儿收起了嬉笑，妩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本狐娘的狐族秘辛，就是从这味药，和那尊炉，以及M集团那帮蛇缠M的杂碎说起。”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宇抱着平板，手指飞快录入。姜澜握紧了碧玉杖，清冷的目光落在胡媚儿身上。苏晚晴收起灵视，飒爽地坐直了身体。沈清漪夹起一根银针，以毒体感应着胡媚儿身上的每一丝妖气波动，防止她被夺舍或伪装。 “胡媚儿，你说。”沈清漪声音冷静，“但凡有一句虚言，本校医的毒针，第一个扎你。” “本狐娘不敢。”胡媚儿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道，“上古时期，神农氏炼丹济世，曾游走天下，点化过不少妖兽族群。我九尾狐族的先祖，便是当年受过神农氏点拨的族群之一，习得了一丝丹道皮毛，留下了一册“狐族丹经”残篇。”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狐族擅炼一种丹，叫“化形丹”。能让妖兽稳定化形，隐匿妖气，以人形行走人间，不被人类的灵视、不被人类的阵法识破。而化形丹的主药，正是……神农髓。” “神农髓？”苏晚晴一愣，“你是说，那味千年灵药，是狐族化形丹的主药？” “不错。”胡媚儿点头，“神农髓温养神魂、修复经脉，更能稳固妖兽化形后的人形，不让人形崩解、不露妖气。这是狐族丹经里记载的，千真万确。当年神农氏传丹道，与狐族先祖立约：狐族守护一味灵药，也就是神农髓，神农氏传下丹道。两族同源，各取所需。” 姜澜听到这里，猛地翻开随身的那册姜家古籍，手指点在其中一页，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姜家古籍残卷，亦有此载。神农氏曾与狐族立约，狐族守护神农髓，神农氏传丹道。胡媚儿，你狐族的秘辛，与我姜家古籍，对上了。” “对上就对了。”胡媚儿耸耸肩，“本狐娘要是编的，能跟姜家千年古籍对上？” 她收起笑容，声音陡然转冷：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当年神农氏炼丹，曾以妖兽血脉入药，引发了“血脉融合”的争议。有一批叛徒，妄图用妖兽血脉炼制“血脉融合丹”，控制妖兽，奴役妖兽。那批叛徒，当年被神农氏和各族联手打残，逃入了境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批叛徒，就是如今M集团，也就是蛇缠M那帮杂碎的前身。他们抢那尊炉的炉胆，不是为了炼什么救人丹药，是为了炼制“血脉融合丹”，用炉胆的力，强行融合妖兽血脉，制造听他们控制的妖兽兵器。他们当年追杀寒尘的爹娘，如今渗透十三城、污染药圃、控制守卫兽，全是为了这个。” 沈清漪握紧了银针，毒体感应下，胡媚儿身上的妖气波动平稳，没有说谎的迹象。她声音冷静，却带着寒意： “所以，M集团夺炉胆，是为了血脉融合。而狐族的化形丹，主药也是神农髓。他们盯上狐族，也是为了……” “为了抓狐族，炼药。”胡媚儿接过话，妩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凛然之色，“本狐娘这一脉，是九尾狐族旁支，当年为保护化形丹方和神农髓的秘密，族中长老在我们几个关键子弟身上，种下了封印。封印锁住修为，也锁住丹方记忆，只有修为恢复到一定程度、或者接近神农鼎气息时，封印才会松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极其淡的、如同狐尾般的银色纹路： “本狐娘前些日子封印松动，就是因为感知到了小洞天里那尊残炉的气息，引动了封印。也正因为封印松动，本狐娘才急着从江海市赶回省城，把这些秘辛告诉你们。因为……M集团那帮杂碎，已经盯上狐族了。他们在十三城搜捕狐族旁支，想抓我们炼药。” 苏晚晴脸色一沉，飒爽地开口：“本警官明白了。赵天豹的残余，还有那枚精密的蛇缠M令牌，背后就是这帮人。他们不只是要炉胆，还要妖兽血脉，要狐族。” “不错。”胡媚儿点头，“而且，本狐娘的封印，若再松动下去，妖力会失控，人形会不稳。化形丹……或者青囊堂将来炼出的温魂洗髓丹，或许能稳住本狐娘的封印。” 她说着，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只玉盒，笑嘻嘻地开口： “所以，本狐娘可就等着寒尘老板的第一炉丹了。若是炼出来，本狐娘要一颗，这是情报费之外的投资分成，本狐娘要占股，按丹药计价，格局打开啊。本狐娘提供狐族秘辛，寒尘老板提供丹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本狐娘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 “你还投资分成。”沈清漪腹黑毒舌地回敬，“本校医先说明白，第一炉多半是废丹，残炉无胆，效力三成。你这投资，多半要打水漂。到时你别赖账，更别顺本校医的灵果抵债。” “废丹本狐娘也要。”胡媚儿理直气壮，“废丹也是丹，本狐娘拿回去研究，说不定能研究出稳住封印的法子。再说了，本狐娘的狐生信条，不占便宜等于吃亏，有丹不要，那是王八。” 苏晚晴被她气笑了，指着她：“胡媚儿，你这张嘴，本警官真想用灵视把你照个透，看看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本警官随便照。”胡媚儿摊手，笑得妩媚，“本狐娘说的，字字是真。不信你问沈校医的毒针，问姜前辈的古籍。” 姜澜合上古籍，碧玉杖轻点地面，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郑重：“老身以姜家千年名望作保，胡媚儿所言，与姜家古籍残卷完全吻合。神农氏与狐族立约，狐族守护神农髓，M集团的前身是当年炼制血脉融合丹的叛徒。这些，都是真的。” 沈清漪收起银针，指尖那缕黑气散去，声音冷静：“毒体感应，胡媚儿无说谎迹象，无被夺舍，无伪装。她身上的封印，确实在松动，妖力不稳。这秘辛，可信。” 她顿了顿，看向胡媚儿，语气难得地带了一丝认真： “胡媚儿，你这封印，本校医会记在青囊堂的医案里。待寒尘的第一炉丹出来，无论成败，本校医都会亲自为你诊脉，看能否稳住封印。这是医者的本分。” 胡媚儿看着沈清漪，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感动，却很快又被狡黠掩盖。她嘻嘻一笑：“沈校医这话本狐娘爱听。那本狐娘就不客气了，以后青囊堂的灵果，本狐娘可有优先品尝权？” “没有。”沈清漪、苏晚晴、姜澜，三人异口同声。 胡媚儿缩了缩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这时，陈宇的通讯灵蜂，忽然剧烈振动起来。 煤球那傲娇的声音，从小洞天方向，通过灵蜂传了过来： “本村长宣布！本村长隔着灵蜂快递，远程监督了本次“狐族秘辛听取作业”，本村长任首席狐族秘辛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要求，加“首席狐族秘辛监督大师”头衔，外加双份鸡腿！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几乎是哀嚎出声：“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四十一个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41行了，毛笔全秃了三十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狐族秘辛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狐族秘辛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真的要辞职了，求求了……” 胡媚儿听着通讯灵蜂里那只猫的声音，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听见没？那只猫倒是越来越会给自己贴金了，隔着秘境都能监督本狐娘说秘辛。陈宇，本狐娘给你支个招，你下回给它记头衔，直接用脚趾夹着笔写，别用手了，本狐娘看你的手，比本狐娘的封印还危险。” “胡媚儿你还说！”陈宇欲哭无泪，“本数据分析师招谁惹谁了！” 苏晚晴听着这一人一猫一狐的闹腾，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即收起笑意，飒爽地站起身： “闹够了，说正事。胡媚儿的秘辛，本警官记下了。M集团盯上狐族，赵天豹的残余还在省城，青囊堂的警戒，从今日起，再加一倍。本警官这就去安排，青囊堂总堂、三家分店、以及狐族在十三城的联络点，全部加派警力和灵视巡查。” 她说着，看向胡媚儿，语气郑重： “胡媚儿，你和你狐族的人，最近别乱跑。青囊堂和警方，护你们。但你们若敢借着青囊堂的名头惹事，本警官第一个铐你。” “本狐娘懂。”胡媚儿收起嬉笑，妩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凛然，“他们要的，不只是炉胆。寒尘老板在小洞天，你们在省城，都得护好。本狐娘这条命，和狐族的丹方，可都押在青囊堂了。” 沈清漪站起身，将药案上的银针一一归位，又将那只装着神农髓的玉盒小心收好。她看向窗外，省城的日头已经西斜，青囊堂门口那尊招财猫雕像，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寒尘那边，药材催生好了，辨药结果也到了。”沈清漪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期待，“第一炉丹，快开炉了。” 苏晚晴走到她身侧，飒爽地笑了笑：“那就等他的好消息。废丹也好，成丹也罢，青囊堂的丹道，从今日起，正式起步。” 胡媚儿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最后一颗灵果，笑嘻嘻地看着窗外，妩媚的眼眸里，映着暮色和灵光。 陈宇蹲在角落，用手指蘸墨，在纸上继续写那第41行的招牌，嘴里还在哀嚎。 而青囊堂总堂的每一个角落，药香未散，灵光流转，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