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隍庙回来,寒尘一夜没睡。
陆远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他父母可能还活着。虽然陆远说只是“可能”,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让他的心绪翻涌不息。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到钱富贵的账本。
第二天晚上,寒尘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把短刀别在腰间,又将一小包石灰粉揣进口袋——这是他从沈漪那里学来的,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迷住对手的眼睛。煤球蹲在床边,看着他换衣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煤球,今晚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煤球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跳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你要跟我一起去?”
煤球摇了摇尾巴,表示“是的”。
寒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但你得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煤球喵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夜深了,城南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声犬吠偶尔传来。寒尘带着煤球,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城东移动。
钱富贵的宅子在城东的一条大街上,是三进的院落,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上面写着“钱府”二字。宅子占地不小,院墙高大,看起来颇为气派。寒尘绕到宅子侧面,发现院墙不高,上面也没有插碎玻璃或者铁刺。
他助跑了几步,攀住墙头,翻身跃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踩到了一片枯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立刻蹲下,屏住呼吸,等了几息,确认没有人发现,才继续前进。
钱府的布局很规整,前院是客厅和花厅,中院是主人的起居室,后院是下人的住房和库房。寒尘摸到中院,发现正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他凑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往里看。
房间里,钱富贵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拿着笔,正在写着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焦虑,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不像平时那样整齐,整个人透着一股慌乱。
寒尘正准备换个角度观察,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大喊——
“提刑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寒尘心里一惊。提刑司的人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抓钱富贵的?还是说,这是针对他的陷阱?
他迅速退到阴影里,藏在一棵桂花树后面。
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呵斥声和器物倒地的声音。钱富贵听到动静,脸色大变,慌忙把账册塞进抽屉里,然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钱富贵!出来!”
是吴捕头的声音。
钱富贵咬了咬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寒尘趁这个机会,从窗户翻进了钱富贵的书房。他快速打开抽屉,取出那本账册,翻了翻——上面记录的全是福寿牌饲料的进出货记录,以及一些奇怪的数字,看起来像是贿赂的记录。
但这不是陆远说的那本秘密账本。
他蹲下身,在书桌下面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到了一个略微凸起的地方。他用力按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书桌底部弹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他拿起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人名和数字。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有些还备注了日期和事由。
他快速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吴捕头、马管事,还有一些府衙的官员。
这就是他要找的秘密账本。
他把账本揣进怀里,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原路返回,翻出院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他刚落地,就看到一队提刑司的捕快从街角拐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一脸严肃的吴捕头。
两人打了个照面。
“寒尘?”吴捕头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个来回,“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寒尘面不改色地说,“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路过?”吴捕头冷笑一声,“你家在城南,这里是城东。你大半夜的从城南“路过”到城东?”
“散步。”
“散步?”吴捕头脸上的冷笑更深了,“寒尘,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您。”寒尘耸了耸肩,“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吴捕头叫住他,“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寒尘的脚步顿住了。
“没什么,就是几本书。”
“拿出来看看。”
寒尘转过身,看着吴捕头,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他怀里揣着钱富贵的秘密账本,如果被吴捕头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吴捕头的名字也在账本上,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
就在他准备硬闯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屋顶上窜了下来,精准地落在吴捕头的头上。
是煤球。
煤球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吴捕头的脑袋,尾巴甩来甩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喵喵声。吴捕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手忙脚乱,伸手去抓煤球,但煤球灵活得很,在他头上跳来跳去,就是不下来。吴捕头的帽子被掀翻了,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
旁边的捕快们看到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快!快把这该死的猫弄下来!”吴捕头气急败坏地喊道,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头上的猫。
几个捕快手忙脚乱地围上来,试图抓住煤球。煤球从吴捕头头上跳下来,钻到一个捕快的胯下,又从另一个捕快的腿间穿过,灵活得像一条泥鳅,把一众捕快耍得团团转。一个捕快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墙上;另一个捕快去抓煤球,结果抓到了同伴的裤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路狂奔,穿过几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直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
过了一会儿,煤球从旁边的巷子里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他脚边,蹲下,舔了舔爪子,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寒尘弯腰把它抱起来,狠狠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煤球,你真是我的福星。”
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脸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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