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朱问斩,马皇后玉玺砸老朱

第42章 朱重八!我马秀英,就跟你,在这奉天殿上,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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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染红了身前素色宫装,也染红了朱元璋满目仓皇的视线。 当啷! 承基剑掉落在奉天殿上,发出金石之声! 朱元璋一把抱住马皇后。 “御医!” “快传御医!” 可未等殿内众人从这惊变中回神,宫外再度传来层层叠叠、愈发凄厉的八百里加急嘶吼,穿透云霄,压过满殿慌乱! “急报!急报!北疆诸军哗变!各镇总兵无人节制,弃守防线,擅自拔营!” “塞北铁骑突破德州,兵锋直指济宁,淮西侧翼全线空虚!” 接连两道死讯轰然砸落,比先前的黄河失守更狠、更烈,彻底击碎了奉天殿最后的安稳。 第二批锦衣卫斥候浑身血污,甲胄残破不全,胯下战马早已力竭暴毙,一行人徒步狂奔入皇城,跌扑在丹陛之下,头磕金砖,血泪四溅,气息奄奄。 依旧是飞鱼服染血、绣春刀蒙尘,往日里专司侦缉、肃清宫闱的锦衣卫,此刻带来的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凶险的国殇危局。 马秀英甩开朱元璋,挽着朱沐英的手臂,唇边血迹未干,眼底却无半分柔弱,转头看向朱元璋只剩彻骨的寒凉与嘲讽。 朱元璋僵在原地,耳畔犹存她方才诘问的余音。 心口骤然被密密麻麻的钝痛攥紧,翻涌的愧疚与悔恨,压过了帝王的暴戾与威严。 他无需她再度质问,那些被皇权猜忌蒙蔽的思绪,此刻尽数被过往的历历往事击穿。 他清清楚楚知晓,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同党,没有任何密信,所谓谋逆,从头到尾都是虚妄说辞。 是他,是他一念猜忌,不问青红皂白,硬生生给戍边护国的老五扣上了死罪,亲手逼死了自己最忠勇的英王。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何其凉薄,何其昏聩! 你忘了郭子兴囚你困你、断你吃食,妹子,怀揣滚烫热饼,任凭胸腹被烫伤溃烂,也要拼死为你续命,在你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护你性命、予你生机。 你忘了你兵败溃散、身陷重围,三军尽墨、前路断绝,是她一介弱女子,踏遍尸山血海,不惧刀兵血水,背着你亡命数十里,硬生生将你从死人堆里拽了回来。 你忘了你起兵之初,兵微将寡、军心涣散,粮草断绝、人心浮动,是她倾尽毕生嫁妆,散尽所有积蓄,悉数犒赏三军,安抚疲惫将士,收拢涣散人心,为你稳住摇摇欲坠的基业,为你攒下逐鹿天下的资本。 彼时的你,一无所有、潦倒卑微,寄人篱下、步步维艰,从未嫌她是妇道人家,敬她、惜她、信她,事事听她规劝,处处念她恩情。 可如今,你定鼎天下、坐拥四海,登临九五、手握生杀,便忘了患难真情,丢了初心本心,只剩帝王的多疑凉薄、权欲熏心。 你如今张口闭口妇人干政,斥她妄议圣断,可你忘了,这万里江山,从来不是你一人打下来的! 是她陪你从泥里爬起、血里拼杀,陪你熬过九死一生的乱世,陪你扛过无数绝境危局,一步步拼出来的大明天下! 你身居帝位,便偏执于皇权稳固,忌惮功高震主,忌惮将帅权重。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沐英忠心赤胆、忠烈无双,半生戍守北疆,百战无一败绩,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从未生过反心。 他若真想反,何须孤身回京自投罗网? 他手握十万北疆百战精锐,若觊觎龙椅,何须等你来罗织罪名、构陷诛杀? 只要他铁骑南下,应天府数万京营兵马,根本不堪一击,你这龙椅,早已岌岌可危! 可你偏偏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皇权安稳,为了杜绝莫须有的隐患,宁可错杀忠良、自毁柱石,也要顺水推舟、坐定罪名。 哪怕牺牲的,是为你镇守国门、浴血半生、忠心耿耿的至亲骨肉,是撑起大明北疆半壁安稳的唯一屏障。 朱元璋心口剧痛翻涌,面色青白交加。 马皇后悠悠醒来。 手掌的伤口,深刻入骨,痛的朱元璋追悔莫及。 “妹子,你这是何苦呢,何苦呢!” “朱重八你说我儿造反。” “证据呢?他人呢?你抓到他一个同党了吗?你找到他一封密信了吗?” “就凭着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就凭着那所谓的“清君侧”的旗号,你就认定他要反?!” “现在我儿死了,他之前震慑的那些人,都反了,这不是我儿反了,是你推到了大明擎天柱!” 马皇后声色俱厉,一番话,问得朱元璋哑口无言。 是啊,这些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他懂。 可他不敢信。 身为皇帝,他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任何对他皇权有威胁的苗头,都必须在萌芽状态,就被彻底掐死。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是,当着满朝文武。 朱元璋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吼了起来。 “够了!” “咱是皇帝!咱说他谋反,他就是谋反!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想重新拾起自己皇帝的威严。 可是,他错了。 在今天这个场合,在他面前这个女人面前,他那套皇帝的威严,一文不值。 “妇道人家?” 马皇后看着他,眼神里的最后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好,好一个妇道人家。” 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朱重八,你忘了,当年是谁,在你被郭子兴关起来,快要饿死的时候,把烙饼藏在怀里,烫得胸口烂了一大块肉,也要给你送进去?” “你忘了,当年是谁,在你兵败的时候,背着你,在死人堆里跑了几十里路?” “你忘了,当年是谁,拿出自己所有的嫁妆,去犒赏你的士兵,帮你收拢人心?”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妇道人家?!” “现在,你当了皇帝了,坐拥天下了,就嫌弃我这个妇道人家,碍你的眼了?!” “朱重八,你真是好样的!” 马皇后的话,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朱元璋的脸上。 也抽在了旁边跪着的徐达、常遇春等六位将军的脸上。 他们这些老兄弟,谁没受过大嫂的恩惠? 当年那段艰苦的岁月,是大嫂,像个真正的亲姐姐一样,照顾着他们每一个人。 现在,陛下竟然这么说大嫂! 徐达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马皇后的侧前方,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大嫂手上还有伤,您让她先去包扎一下吧。”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警告。 警告朱元璋,你别太过分了! 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可都看着呢! 常遇春更是个暴脾气,他直接就站了起来,指着朱元璋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朱重八!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大嫂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现在当了皇帝,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今天要再敢跟大嫂说一句重话,我常遇春第一个不答应!大不了,这官我们不当了,回濠州种地去!” “对!不当了!” “回濠州种地去!” 李文忠、汤和、邓愈、蓝玉,也全都站了起来。 六座铁塔一样的身影,齐刷刷地站在了马皇后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他们看着朱元璋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 只有失望,和愤怒。 朱元璋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这六个曾经跟自己同生共死,现在却站到了自己对立面的兄弟。 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奉天殿里的气氛,已经不是压抑了,而是到了即将爆炸的边缘。 一边,是手握天下权柄,却众叛亲离的皇帝。 另一边,是心碎欲绝,却有大明朝最强武将集团做后盾的皇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夫妻吵架,家庭矛盾了。 这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皇权与军权的直接对峙。 跪在地上的文官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帮皇帝说话? 那六个杀神能当场把他们撕了。 帮皇后说话? 等这事儿过去了,皇帝缓过劲来,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阵仗,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哆嗦了。 他想发火,想大吼,想下令把这几个“乱臣贼子”全都拖出去砍了。 可是,他不敢。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六个人,代表着什么。 他们不仅仅是六个国公、侯爷。 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明朝,最精锐,最善战的几十万大军! 他今天要是真敢动这六个人一下,明天,驻扎在各地的军队,立刻就会哗变。 到时候,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这大明江山,恐怕就要二世而亡了。 他朱元璋,辛辛苦苦,从一个要饭的和尚,一路打拼到九五之尊,难道就是为了这么个结局吗? 不! 他不能接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再硬碰硬了。 他必须得服软,必须得找个台阶下。 他把目光,从那六张让他又恨又怕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了马皇后的身上。 他知道,解开这个死局的关键,还是在这个女人身上。 只要她松口,这六个老家伙,自然也就没了主心骨。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他脸上那股子皇帝的威严和怒气,慢慢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委屈和疲惫的神情。 他看着马皇后,声音也软了下来。 “秀英……咱……咱错了,行不行?” 他放下了“朕”,用回了“咱”。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私下里才会用的称呼。 “咱刚才,是气糊涂了,说了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碰马皇后手里的剑。 “你先把剑放下,好不好?你看你的手,血都止不住了。咱看着,心疼啊。” 他的语气,放得很低,很柔,甚至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这是他朱元璋,当上皇帝之后,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跪在地上的文官们,都听傻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洪武大帝,竟然…… 竟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看来,传闻是真的。 陛下,是真的怕皇后娘娘啊! 然而,马皇后却不为所动。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朱元璋,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化不开的冰。 “心疼?”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朱元璋,收起你那套吧。” “你要是真心疼,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老五死在你面前。” “你要是真心疼,就不会到现在,还一口咬定他谋反。” “你要是真心疼,就不会拿“妇道人家”这四个字来堵我的嘴!” 她手里的剑,依旧稳稳地指着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今天,你要是不给老五一个公道,不把那些陷害他的奸臣贼子给揪出来!” “我马秀英,就跟你,在这奉天殿上,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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