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冲急道：“我们是中央政府，这点信誉还是有的，我保证……” “保证个屁！”周泽远一拍桌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在外面偷汉子的婊子有谁敢信？”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回忆一下，出尔反尔了多少次？你们的信誉，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在这里说这些屁话，是在恶心谁呢？” “你……你！粗鄙！”张冲气得手指发颤，指着周泽远，脸色微微泛红，血压已经冲上来了。 但周泽远可懒得管他，目光逼视着陈力夫，“废话少说，答应，还是不答应，给个准话。” 陈力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方，答应了。” 周泽远还没说话，方志民就一脸淡定的给出结论：“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陈部长不愧为江东才俊！” 被嘲讽的次数太多，陈力夫都感觉有点麻木了，他立刻抓住机会反击： “周总指挥，方政委，我方做出如此重大的让步，不是没有条件的。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曾向全国人民宣言，要率大军奔赴华北前线，抗日卫国。事到如今，不会不认账吧？” 周泽远笑着点了点头：“那自然不会。” 他说到这里，却突然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谈判双方的代表都愣住了。 不会什么？是不会认账，还是不会不认账？ 只能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绕了进去。 陈力夫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周总指挥，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哦，具体来说就是，”周泽远慢悠悠地说道，“如果贵方能够满足我们后续的全部要求，我们愿意调动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四个军的主力，奔赴华北前线！” 陈力夫面不动声色，但旁边的张冲脸上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迫不及待地追问： “为何不是全部主力？你们以北上抗日之名，打造这支精锐之师，却还要滞留一部分兵力在南方，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周泽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的北伐军，都能放着北方的敌寇不打，掉过头来屠杀自家的兄弟。凭什么我们的队伍，就要全部北上，给你们当炮灰？” 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狠。 国府代表团不少人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这种谈判太煎熬了，每说一句话，都要被对方揪着痛脚羞辱好几句，偏偏还还不了口。 方志民适时补充道：“先遣队成立之初，名义上是五个军，实际上其中一个军是地方部队整编而来，其隶属关系仍在我东南军区，本身也不具备长距离野战能力，自然无法北上。” 陈力夫显然不信，他眯起眼睛：“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可听说，贵军近期已经扩编了两个新军，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周泽远一口回绝，斩钉截铁。 “我方确有扩编的打算，但此事尚在商议，未成定论！陈部长，不要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扩编两个军，哪有那么容易？” 鉴于周泽远一贯的“信誉”，他越是矢口否认，陈力夫对此就越是深信不疑。 对红军来说，如今地盘广阔，兵员充足，再拉出两个军的部队，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眼下能让红军答应派四个主力军北上，已经是巨大的外交胜利。陈力夫决定见好就收。 “好，周总指挥，我跟您最后确认一下。您说的四个军主力，指的是红10军、红11军、红13军、红14军，是此次驻扎在浙西的这几支精锐，而不是什么临时拉来充数的部队？” “那是自然，和日军作战，当然要挑最精锐的部队。不然带他们北上干什么？去送死吗？” “好！那我方没有问题了！”陈力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接下来，双方就北上路线、物资补给等细节展开商议。周泽远又提出了两项要求。 第一，大军渡江时，渡江点周围百里之内，不得有国军成建制的部队，长江北岸也需由红军先头部队先行占领要地，以策安全。 第二，国军必须负责大部队沿途的全部物资补给。从粮食、药品到草鞋、弹药，一应消耗品，全部由国府供应。 红军北上之初，全军只携带一周干粮。抵达北方战区后，军费亦由国府支付！ 当周泽远通过系统，清晰地感应到，他说出“只携带一周干粮”时，陈力夫的心绪产生了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夹杂着狂喜、阴狠与得计的复杂情绪。 周泽远心中又气又乐。 “呵呵，校长果然不是君子，报仇之心竟如此急切。形势都糜烂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找回场子，想把我这几万大军困死在半路上。” 好，这战书我收下了。 鄙人，绝不扫兴。 会后周泽远将谈判的内容上报中央，着重提醒，国军对于追歼我中央纵队依旧贼心不死。 中央方面的回复是，让他们白日做梦去，我等自有法子北上川陕，无需挂怀。谈判节奏不变，尽量为东南军区争取最大之利益。 另，若条件允许，尽快北上！ 国际反法西斯浪潮风起云涌，华北人民亟待一支抗日铁军的到来！ 接下来两日，双方围绕防区的划分反复扯皮。 周泽远看出了对手有故意拖延谈判时间的打算，到了第四日，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 他直接拿出了大国雅量辛其物的风格，开口就是一句：我红军所占一省之地绝不可能还给你们。 紧接着又是一句：我们非但不会将所占之地还给你们，你们还要割让我数县之地，以确保我福建根据地形成稳固的大后方。 好嘛，陈力夫本来还想用承认苏区合法地位为条件，让红军稍微吐出点地，尤其是把金衢盆地给吐出来！ 这一下子看来，基本就是痴心妄想。 甚至连眼下的条件他都不可能答应！ 但周泽远后面的话更是让他怒火三丈——7个军30个师的编制，你他喵的怎么不去抢？ 中央政府是你家开的？ 你说扩编就扩编！ 你当你是校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当然，这些话陈力夫只敢在心里在蛐蛐两下！ 当面甩脸子他还是不敢的！ 最后，只能借口要请示上级，暂时休会。 然后火冒三丈的就变成了大队长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