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本以为老爷子与自己一样，是进山讨生活的。 因为遇难，所以才没了一条腿。 可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却带着几分坚毅。 “早些年打小日本，让炸弹给炸没的。” 这话一出，铁柱心里猛的一震，看向老爷子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敬重。 他向来佩服这些保家卫国的抗战老兵。 更何况老爷子境遇这般艰难，却依旧不重男轻女，把小孙女护在身边，跟是让他心生敬佩。 既然遇到了，那就能帮一把是一把了。 “你是抗战老兵？老爷子，你信得过我吗？” 老爷子闻言，原本温和的眼神又变得锋锐起来，紧紧盯着铁柱。 那目光冰冷警惕，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面对鬼子的时候，带着氏族的戒备。 铁柱心头微凛，只觉得这老爷子的眼神，比深山里饿极了的野狼还要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老爷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铁柱从兜里掏出自己工作证，递到了老爷子的面前。 “你要是信我，就跟我走一趟，去外面黑市入口就行。” 老爷子盯着铁柱看了许久，从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半点歹意，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阿花，把鸡和鸡蛋给这位同志。” 老爷子对着小女孩吩咐道。 “跟我来吧。” 铁柱八十块钱递了上去，结果小女孩手里的两只老母鸡，还有那一筐鸡蛋，转身就领着爷孙两人往黑市外面的胡同走去。 走到胡同口的僻静处，铁柱停下了脚步。 “你们在这儿等我两分钟，哪儿也别去。”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窄巷，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直接从葫芦里取出两个麻袋。 他往袋子里装了二十斤的精细棒子面，又把一头五十来斤的小猪崽子的塞进了另一个麻袋。 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装进了棒子面的麻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拎着两个麻袋回到了胡同口，轻轻放在了爷孙俩的面前。 “小妹妹，赶紧拿着这些东西，带上你爷爷回家，黑市不太平，别在外面逗留。” 铁柱叮嘱了一句，不等爷孙俩反应，转身就重新钻进了黑市，消失在了黑暗里。 爷孙俩看着地上两个麻袋，又望着铁柱离开的方向，满脸茫然，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花，打开袋子看看里面是啥。” 夜色昏暗，麻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分毫。 小女孩把手伸进装着棒子面的麻袋里，抓出一把棒子面，看清的瞬间，他的小手猛的一抖。 “爷爷！是棒子面！好多棒子面！” 小女孩声音发颤，满是不可置信！ “啥？” 老爷子浑身一颤，下意识丢开手里的拐杖，也不顾腿上的不方便，艰难的伸手进了麻袋。 一把抓下去，不仅抓到了棒子面，还攥住了三张大团结！ 他摊开手，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这个在战场上流血断腿，都没有皱过眉头、没有掉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两行浑浊的老泪，缓缓从眼眶坠落。 “这...这么多钱...” 老爷子声音哽咽，浑身都在发抖：“阿花，快，快打开另外一个袋子，看看里面是啥！” 老爷子平复了好一会，才勉强稳住心神，催促着孙女。 “哎！” 小女孩连忙点头，蹲下身子打开一个麻袋，伸手往里一抓。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粗糙坚硬的毛发，吓得她猛地缩回手，脸色都白了。 “爷爷，里面...里面有毛，硬邦邦的。” 老爷子心里一紧，不顾身体不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费力的拽过麻袋，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老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打颤： “是...是小野猪！是整整一头小野猪！” “爷爷，我们...我们这是遇到什么好人了...” 小女孩看着地上的小野猪，又看了看旁边的棒子面和钱。 “阿花，快，快给恩人跪下磕头！爷爷年纪大了，给恩人磕头，会折了他的福气，你替爷爷好好谢谢恩人。” 老爷子看着铁柱离开的方向，语气无比的郑重。 “嗯！”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对着铁柱离开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生疼也不管不顾。 另一边。 铁柱回到了黑市，又闲逛了几分钟。 没一会那个票贩子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两张手表票，脸上全是汗水。 “同志，手表票给你拿过来了！这些加起来一共四十，我就转你一块钱辛苦钱！” 票贩子把票递到铁柱的手里，语气陈恳。 “谢了，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搞到自行车票？” 铁柱就是随口一问的。 本来这事儿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自行车票可是如今最紧俏的票卷。 没想到票贩子当即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能搞到，就是这票太贵，六十块钱一张，我能给你弄来！” “真的？” 铁柱眼中一亮，满是惊喜！ “千真万确！你要是真想要，先给十块钱的押金！” 铁柱二话不说，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了他，说道：“我给你十五块押金，票弄到后，你去北锣鼓巷六十号四合院找我。” “我要是不在，交给我家里人就行，他们会把剩下的钱给你，还有别想贪我这十五块钱，北洛谷派出所所长是我叔。” “你放心，不会！” “行，我信你，以后弄到紧俏票都留给我，要么送去我家。” “得嘞！你放心，一个星期之内，我保证把自行车票送到你家！” 票贩子接过钱，喜出望外，连忙拍着胸膛保证。 和票贩子分开之后，铁柱又在黑市逛了十多分钟，一个摆满了古董字画、玉镯玉器的摊位，吸引了他的目光。 走到摊位前，顺势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只玉镯，抬眼看了看摊主。 “同志，你这些字画，还有这些玉镯子，都怎么卖啊？”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看着铁柱闷闷回了一声。 “不卖，只换粮食。” “哦？粮食是怎么个换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