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琛已经死了。 迪路和傻强两个心腹又准备各自跑路。 这人要是全散了，案子还怎么收尾？ 总不能随便抓几个底层马仔回来，然后对外宣称他们就是韩琛粉货集团的核心人物吧？ 再顺手把黄志诚被杀的锅，也一并扣到他们头上？ 真要敢这么玩，万一以后真相被翻出来，他吴少雄绝对第一个被推出来祭天！ 扑街啊！ 吴少雄原本还以为，自己手里攥着马志超和陈永仁这两张卧底牌，这次肯定能天降大功，稳稳起飞。 结果现实反手就抽了他一记响亮耳光。 “不行！” 吴少雄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坐直身体。 “去黄石码头！先把傻强拦下来！” “还有迪路那边，也必须马上锁定位置！”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尽量止损。 韩琛抓不到也就算了。 可只要能把迪路和傻强按住，多少还能勉强给上面一个交代。 旁边的马志超十分认真地补了一句：“还有陈永仁，最好也顺手抓了。” 吴少雄：“……” 他差点被这句话气得胸口发堵。 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吴少雄冷声道：“你先下车，改天我再找你谈。” 他现在已经没心情继续跟马志超纠缠。 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刻赶回总部，找自己以前的上司协调人手。 必须调动全港O记，全力追捕迪路和傻强！ 轰—— 警车很快猛地启动，朝前方疾驰而去。 马志超站在路边，目送车尾灯远去，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随后，他从兜里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很快传出刚才车内的对话。 ——“马志超，警员编号325361。”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黄志诚警司已经牺牲，现在由我接手他的后续工作。我是油尖警署重案组组长吴少雄，你的卧底档案已经从黄警司电脑里调出。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直属负责人。” ——“太好了！我终于联系上组织了！吴Sir，你不知道黄警司出事之后，我每天有多慌。我真怕再没人能证明我是警察，更怕自己一辈子只能顶着古惑仔身份活下去。现在你来了，我总算有机会回警队了！” ——“你放心，等韩琛这件案子处理完，我会安排你归队。” 又一份关键录音，到手。 身为卧底，马志超早就预想过自己的档案可能被人动手脚。 一旦警队把他的资料彻底抹掉，而他自己手里又拿不出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那他这十年潜伏在韩琛身边做过的所有事，就不再是卧底行动。 而会变成实打实的犯罪记录。 吴少雄这人，一看就不像什么好鸟。 所以马志超做事，自然得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 “等等……” 马志超忽然眯了眯眼。 “这份东西，好像不只是保命牌。” “拿来搞事情，似乎也挺合适。” …… …… 接下来几天。 O记、油尖重案组、情报科几乎全部动了起来。 韩琛名下那些场子，以及所有跟他有牵连的人，全都被警方狠狠扫了一遍。 整个江湖，也很快收到了同一个消息。 韩琛死了。 韩琛留下的势力，也算是彻底塌了。 可是按道理来说，警方端掉了全港规模最大的粉货集团，油尖重案组上下本该士气高涨。 偏偏此时的重案组里，却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组长办公室内。 吴少雄脸色黑得吓人。 迪路，没捉到。 傻强，同样没堵住。 至于韩琛本人，更是连尸体都已经没了。 表面上看，警方这次确实重创了韩琛集团。 可真正能撑起功劳的头目人物，一个都没有落网。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吴少雄冷着脸拿起听筒：“哪位？” 下一秒，电话那头直接爆出一连串洋人上司的怒骂。 “吴少雄，你这个蠢货！废物！” “到现在为止，韩琛集团的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抓住，你到底在干什么？” “警队死了一名警司，你让我怎么向公众交代？” “这么大一桩案子，这么好的机会，全被你搞砸了！” “你是不是猪脑子？连猪都比你聪明！” 洋人上司史密斯劈头盖脸喷了一通。 很显然，他对吴少雄这次的表现极度不满。 吴少雄握着电话，身体都下意识弯了几分，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对不起，史密斯处长。” “我接手这件案子还没两天，情况都没完全摸透，韩琛那边就出了意外。” “之后他身边四个心腹，又有两个逃走了……” 史密斯火气更大：“不是还有两个吗？” 吴少雄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可是……那两个是卧底。” 一听这话，史密斯顿时更加暴躁。 “你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这么好的条件摆在你面前，你竟然不会用？” “卧底？什么卧底？” 吴少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对！史密斯处长，是我糊涂了！” “哪来的卧底？” “他们全都是韩琛集团的核心罪犯，一个个罪大恶极！” 史密斯的语气，这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立刻把事情处理好。” “明天早上，我要在新闻上看到结果。” “公共关系科那边，我会安排人配合你宣传。” “这一次，别再让我失望。” 吴少雄连忙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也依旧恭敬得不行。 “明白！” “我一定办好！” 电话挂断。 吴少雄缓缓抬头，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 电脑里，正保存着马志超和陈永仁仅剩的警员身份档案。 许久之后，他眼神一狠。 移动鼠标。 点击文件。 删除。 彻底清空。 …… 这几天，警方对韩琛集团残余势力展开了疯狂清洗。 而马志超和陈永仁两个人，也都像是提前有默契一样，纷纷藏了起来，没有再在外面公开露面。 不过这两天里，马志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吴少雄一直没再联系他。 这太反常了。 此刻，马志超手里正拿着一份《苹果日报》。 报纸上刊登着一篇关于韩琛案的报道。 《警方避而不谈！韩琛案到底是大捷，还是半途崩盘？》 文章先把警方这次行动的成果罗列了一遍。 抓了多少人。 缴了多少粉货。 清扫了多少据点。 表面上看，战果确实很漂亮。 可报道笔锋一转，又指出韩琛本人已经死亡，而他身边四大心腹却没有一人正式落网。 换句话说，这场行动声势够大，却始终缺了最关键的收尾。 “这味道不对啊……” 马志超盯着报纸，眼神渐渐眯了起来。 思索片刻后，他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陈永仁。 电话接通。 “喂。” “超哥？” “阿仁。” 此刻，陈永仁正躲在一栋居民楼里。 他下巴已经长出一圈胡渣，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颓废，像是很久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桌上放着一碗泡面。 他正机械地挑起面条，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之前傻强曾经问过他，要不要一起跑路。 可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卧底，不会真出事，于是拒绝了。 而在他面前，还摊着一份今天的《东方日报》。 头版标题刺眼得很。 《真相曝光！韩琛集团高层潜逃，警方束手无策》 报道里清楚写着，傻强和迪路已经逃离港岛。 可整篇报道，却没有提到马志超的下落。 和他自己一样。 没错。 马志超也一样没有被点名。 陈永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超哥，你是不是已经离开港岛了？” 马志超没有跟他兜圈子，直接说道：“阿仁，事到如今，你也没必要继续演了。” “陈永仁，我们两个，都是卧底。” 陈永仁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你也是警方的人？” 这一刻，他心里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马志超语气很平静：“没错，我和你一样，都是卧底。” “我的上司也是黄志诚。” “可惜，他现在已经死了。” 陈永仁的表情再次变化。 不过这一次，他心里已经开始相信了几分。 什么情况？ 马志超的上线，竟然也是黄Sir？ 黄Sir居然往韩琛身边塞了两个卧底？ 这是对韩琛多大仇多大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