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沫沫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沈星河坐在旁边，面前摊着三块光屏，数据流哗哗地往下刷。 周震站在他们身后，抱着胳膊看。 “这里。”林沫沫指着报告里的一行，““虫族活动周期约为23至25天”，得改。” 沈星河凑过来：“改多少？数据支撑够吗？” “够。”林沫沫调出刚整理好的图表，“看最近三个月，峰值间隔已经缩短到20天左右，误差不超过12小时。周期在加速。” 周震眉头皱紧了：“20天？你确定？” “确定。”林沫沫把数据图放大，“而且每次峰值后的星兽异常事件，响应时间也在缩短。以前是48小时内，现在最快的一次，虫族侦察信号出现后8小时，铁甲兽领主就开始集结。” 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是赶着投胎啊？” “是赶着打仗。”周震声音沉了下去，“报告里加上这条，用红色标注。这是关键变化。” 林沫沫点头，手指一动就把那行字改了，标成刺眼的红色。 窗户外面的天开始泛白。 沈星河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沫沫，你困不困？” “不困。”林沫沫头也没抬，“你把第七区到第九区最近一周的实时监控数据调出来，我要看星兽族群的分布变化。” “得嘞。” 沈星河操作了几下，主屏幕上出现一片星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光点。绿色的是联邦哨站，红色的是已知虫族巢穴，黄色的是星兽活动信号。 “卧槽。”沈星河突然坐直了，“不对劲。” 林沫沫和周震同时看过去。 “看这些黄点。”沈星河指着星图边缘，“裂爪兽群，影刺兽群，还有小股的铁甲兽……它们都在动。” “往哪动？”周震问。 沈星河把星图比例缩小。 所有的黄色光点，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慢但一致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联邦东部防线的方向。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周震走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些移动的黄点：“规模？” “很大。”林沫沫调出数据面板，“涉及至少七个主要星兽族群，领主级单位信号确认有十一个。这不是零星迁移，是有组织的移动。” 沈星河搓了搓胳膊：“我咋觉得后背发凉呢。” “因为它们背后有推手。”林沫沫调出虫族活动层的叠加图。 红色的虫族巢穴信号，正好分布在那些星兽族群移动路径的两侧，像两道无形的墙。 “虫族在驱赶它们。”林沫沫说，“或者……给它们指路。” 周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报告提交界面。 “报告可以定了。”他说，“基于虫族活动周期缩短、星兽族群异常集结并向防线移动这两项新发现，预警等级必须提升。” 他看向林沫沫：“你来做最终校对。十分钟后，我提交。” 林沫沫点头，开始快速浏览报告全文。 沈星河凑过来小声说：“沫沫，咱们这报告一交，前线是不是得炸锅？” “该炸就得炸。”林沫沫眼睛没离开屏幕，“总比被炸个措手不及强。” --- 学院高层观察室。 陆墨染站在全息星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传输过来的报告。 标题是：《关于虫族活动周期异常缩短及星兽族群动向的初步分析与预警建议》。 提交人：周震。 分析主导：林沫沫。 协助：沈星河。 他翻到数据部分，目光停在那个红色的“20天周期”标注上。 然后翻到星兽动向图。 那些朝着防线移动的黄色光点，刺眼得很。 观察室的门开了，一个军官走进来：“将军，学院这边视察行程结束了，旗舰那边催您回去。东部星域最近不太平，巡逻队报上来好几起异常接触。” 陆墨染没抬头：“知道了。”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周震手写的建议： 【建议立即提升东部星域警戒等级至黄色（二级），加强第七至第九区巡逻强度与频率，前线各哨站进入战备状态。】 陆墨染拿起电子笔，在批示栏写下： 【准。即日起东部星域警戒等级提升至黄色。黎明舰队所属巡逻强度增加百分之五十。批示人：陆墨染。】 写完，他点了发送。 报告加密传回舰队指挥系统。 陆墨染放下笔，走到观察窗边。 从这个高度，能看到下面战术系大楼的轮廓。天刚亮，楼里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 其中就有周震办公室的那扇。 陆墨染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对身后的军官说：“通知秦岳，让他把批示结果转告周震。另外……” 他顿了顿：“告诉周震，他那个学生，报告写得不错。” 军官愣了一下：“是！” 陆墨染走了。 观察室的监控镜头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战术系大楼的方向。 记录显示，陆墨染离开前，最后注视的就是那里。 --- 行政楼走廊。 林清雅躲在拐角，看着秦岳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脚步匆匆地往战术系方向走。 她咬了咬牙。 秦岳这周第四次来了。 每次都是直奔战术系，每次都在周震办公室待很久。 “肯定有事。”林清雅低声说，“林沫沫，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等秦岳走远，悄悄摸到战术系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周震办公室的门缝底下透出光。 林清雅屏住呼吸，贴着墙挪过去。 办公室里传出说话声。 是周震：“报告已经提交了，陆将军批示了，提升警戒等级。你们俩这次立了大功。” 然后是林沫沫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星河的声音带着兴奋：“周主任，那咱们是不是能拿到更高级的权限了？实时数据流有点延迟，不够爽啊。” 周震：“已经给你们申请了三级权限，批下来就能看部分真正的实时数据了。不过林沫沫，你记住，权限越高，责任越大。” “我明白。” 林清雅听得心脏怦怦跳。 报告？陆将军批示？三级权限？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林沫沫接触的绝对是军方核心机密！ 如果能拿到那份报告…… 林清雅看了一眼办公室门，是电子锁，需要权限卡或者密码。 她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林清雅一惊，赶紧闪进旁边的楼梯间。 她刚躲好，就看见秦岳走了过来，直接刷卡进了周震办公室。 门关上了。 林清雅在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脸色阴沉。 硬来不行。 得想别的办法。 --- 办公室里。 秦岳把陆墨染的批示结果转告给周震，然后看向林沫沫和沈星河。 “将军说了，报告写得不错。”秦岳笑了笑，“尤其是关于周期缩短和星兽动向那部分，跟舰队情报部的最新研判对上了。” 沈星河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秦岳点头，“所以你们俩现在可是进了将军的视线了。好好干，别掉链子。” 林沫沫问：“秦副官，警戒等级提升，前线会有具体动作吗？” “当然有。”秦岳说，“巡逻强度马上增加，各哨站战备等级提升。将军还特意让我转告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林沫沫：“你们发现的这个“周期缩短”，很可能意味着虫族在准备一次大的行动。你们的研究，帮前线抢到了至少一周的准备时间。这很关键。” 沈星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沫沫点了点头：“我们继续盯着数据。” “对，继续盯。”秦岳拍拍周震的肩膀，“老周，你这俩学生，真可以。我走了，舰队那边一堆事。” 秦岳走了。 周震关上门，转身对林沫沫和沈星河说：“三级权限应该中午前就能批下来。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接接入前线战术数据网络，但记住——” 他表情严肃：“看到的一切，都是绝密。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能说。” “明白。”两人同时回答。 “回去休息吧。”周震看了眼时间，“熬了一夜了。下午再过来。” 林沫沫和沈星河收拾东西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震突然叫住林沫沫。 “林沫沫。” 林沫沫回头。 周震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小心点。你现在接触的东西，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但也意味着，你被很多人盯着。” 林沫沫点头：“谢谢周主任，我会注意。” 门关上。 周震坐回办公桌前，调出安保系统日志。 日志显示，凌晨五点十七分，办公室门外有未授权人员停留记录。 系统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但没拍到脸。 周震皱了皱眉，调高了办公室门禁的安保等级，又给门锁加了一道动态密码。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沫沫这丫头，已经卷进风暴眼里了。 --- 林沫沫和沈星河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天已经大亮，训练场上开始有学员晨练。 沈星河伸了个懒腰：“沫沫，你说虫族到底想干嘛？搞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林沫沫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废话。”沈星河笑了，“对了，三级权限下来，咱们是不是就能看到前线打架的直播了？想想就刺激。” “是看数据，不是看直播。”林沫沫纠正他。 “差不多嘛。”沈星河说，“哎，你说林清雅最近咋这么安静？模拟战输那么惨，按她的性子，早该找茬了。” 林沫沫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周震刚才的提醒。 “也许在憋别的。”林沫沫说。 “管她呢。”沈星河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敢来，咱们就用数据砸死她——咱们现在可是有“尚方宝剑”的人。” 林沫沫被他逗笑了。 “走了，回去睡觉。”沈星河挥挥手，“下午办公室见。” “下午见。” 林沫沫转身上楼。 她走到宿舍窗前，看向战术系大楼的方向。 报告提交了。 预警升级了。 风暴要来了。 而她，正站在风暴的最前沿。 这种感觉，很危险。 但也很带劲。 林沫沫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她脑子里还是那些朝着防线移动的黄色光点。 虫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