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第一卷 第39章 赵百户,品味够独特啊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粮仓到后营不过百来步。 陆景提着沾血的精钢马刀,拨开挡路的几个老兵,径直走到栅栏前。 赵赫身上的明光铠蒙满白灰,腹下那道伤深可见骨,被几团破布和束甲绳勉强勒住。 血水早浸透了内衫,沿着甲叶边缘往下滴。 他左臂锁住姬如雪的脖子,右手横刀压在她白皙的颈侧。 “退后!” 赵赫喘的胸口发闷,刀锋又压进一分。 “都给老子退后!谁再往前走一步,老子立刻割断这女人的喉咙!” 姬如雪被迫仰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 她没有挣扎,只隔着几步距离盯住陆景,目光冷得扎人。 陆景把马刀扛到肩上,往前迈了两步。 “赵百户,品味够独特啊。” 他掏了掏耳朵。 “绑个脾气比石头还硬的肉票。你那刀刃卷口了没有?要不要我借你块磨刀石?” 赵赫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怒吼道:“少他娘的跟老子耍嘴皮子!这女人从你帐篷里出来,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她对你多重要!” “让开路,给老子备匹快马!” 陆景用刀尖点了点四周。 第八营的士卒站在泥水里,衣衫破烂,饿得面黄肌瘦,有人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你看这地方,像能找出快马的样子?” “要不我去北蛮金帐里偷一匹给你?” 赵赫咬着牙,拖着姬如雪慢慢后退。 他只要能离开第八营,逃回自己的百户大帐,或者闯进主将大营,今晚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私账毁了可以再做,人活着才有机会。 顾长风看在那些旧账和这些年交情的份上,总该保他一命。 陆景盯着赵赫的脚。 这老狗喊得凶,脚跟却浮着,伤口流失的血太多,胸口起伏也越来越急。 他撑不了多久。 可越是这种时候,手里的刀越容易伤人。 姬如雪不能死。 她是长公主,是能拿来牵制朝堂的一张大牌。 真让赵赫割了她的喉咙,陆景今晚赢得再漂亮,也得背上一口洗不掉的黑锅。 粮仓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火油烧透了承重柱,半边屋顶砸了下来。 火柱卷着断木冲上半空,几块带火的木头越过栅栏,落到外头一堆废弃干草垛上。 干草沾火就燃,火舌蹿得老高。 草垛旁还拴着两匹拉军械的驽马,先前隔着火光和人群,陆景没能看见。 马匹怕火,焦臭味和四下奔逃的人群更让它们发了狂。 凄厉的嘶鸣里,碗口大的马蹄乱踢,缰绳被硬生生扯断。 两匹惊马撞开本就松散的木栅栏,埋头冲进人群。 “马惊了!” “快躲开!” 人群散开,瘦猴连滚带爬,一头扑进泥坑。 马蹄擦着他的头顶踩过去,溅了他满脸泥浆。 赵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滚开!” 他猛地一掌推在姬如雪后背,自己朝侧面扑去,一把抓住其中一匹惊马断裂的缰绳。 姬如雪脚下打滑,朝乱踏的马蹄摔去。 陆景低骂一声,压低身子冲出。 他揽住姬如雪的腰,借着前冲的力道往旁边滚去。 两人撞上半截烂木桩,木屑和泥水溅了一身。 陆景腰侧的绷带当场崩开。 短斧留下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很快染透了衣甲。 姬如雪压在他胸前,低头看见那片血色,声音依旧冷硬。 “你流血了。” “没死就自己找地方躲着。” 陆景推开她,单手撑地起身。 赵赫已经翻上马背。 刚才那一扑耗掉了他不少力气,他整个人伏在马颈上,双手死死抱住惊马,试图冲出第八营。 人群另一侧,五个黑甲亲卫趁乱聚了过来。 粮仓破门后,他们借着混战一路逃到后营,此刻见赵赫上马,立刻架起残盾挡在前方。 五面满是刀痕的盾牌合成半弧,盾缝中探出三把上弦的军用重弩。 火光映在箭头上,泛出冷蓝的颜色。 十步之内,重弩能钉穿披甲武夫。 陆景现在连内力都没有,硬闯就是送命。 他停住脚步,马刀垂在身侧。 混乱里,沈清秋已借帐篷和火光遮掩,从粮仓外墙摸到后营。 她躲在一处残破拒马后,朝陆景弹出一颗石子。 石子落地,两短一长。 这是陆景先前教她的示警暗号。 陆景余光一扫,弩阵外六十步的拒马后,露出半只沾泥的皂靴。 火光晃过,靴边的护腿铜扣亮了一下。 第八营这帮穷鬼,穿不起这种制式护腿。 顾长风派来的探子还没走。 那人藏在那里,等着赵赫突围,等着抢走私账的线索。 赵赫若死,陆景若重伤,他不介意再补上一刀。 陆景扯了扯嘴角。 拒马侧后方,沈清秋蹲在阴影里,身上还是那套灰扑扑的杂役服。 她手边的破陶盆里塞满湿稻草,底下压着从粮仓边顺来的生石灰和火油。 这些东西原本留作退路。 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沈清秋看了一眼风向。 北风正猛。 她点燃火折子扔进陶盆,一脚将陶盆踢翻。 火油见火就燃,湿稻草冒出滚滚黑黄浓烟。 浓烟贴着地面,被北风送进探子藏身的拒马附近。 “咳!咳咳!” 暗处传来急促的咳嗽声。 那探子被烟呛得眼泪直流,捂着口鼻往后退,连前头的战局都顾不上看。 陆景没了后顾之忧,贴着泥地冲向盾阵。 “放箭!” 黑甲亲卫队长大喝。 机括接连作响,三支重弩撕开空气,直取陆景要害。 陆景在机括响起的刹那沉下肩膀,借泥水强行变向。 第一支箭擦过肩侧,带走一片皮肉,火辣辣的疼。 另外两箭钉进身后的烂木,箭尾嗡嗡乱颤。 重弩重新上弦,至少需要几息。 这点时间,够杀人了。 陆景切进盾阵左翼,精钢马刀自下而上,撩向最左侧亲卫的小腿。 刀锋切开皮肉和脚筋。 那亲卫惨叫着跪下,原本紧密的盾阵立刻出现缺口。 陆景顺势滚入阵内。 这里是重弩的死角。 第二名亲卫刚把弩箭搭上,陆景的马刀已经横扫过去。 刀尖切断紧绷的牛筋弓弦。 断弦猛地反抽,狠狠甩在亲卫脸上,半只耳朵连着一大片血肉被撕下来。 “啊!” 亲卫捂着脸倒地翻滚,鲜血从指缝间往外涌。 剩下三人握着盾牌,却被这一下吓住,没人敢再往前递刀。 陆景越过他们,目标只有马背上的赵赫。 惊马仍在原地打转。 赵赫抱着马颈,拔出横刀,咬牙朝陆景劈下。 “给老子去死!” 这一刀看着凶,力道却散了大半。 陆景侧身避开,左手抓起地上那根被惊马挣断的粗麻绳。 绳上全是泥水和马粪,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甩出第一下,麻绳擦着赵赫的手臂滑过。 赵赫眼中露出喜色,反手又要劈刀。 陆景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扯回绳头,趁赵赫挥刀的空当再度发力。 粗麻绳在空中绕出半圈,死死绞住赵赫握刀的右臂。 正勒在那处旧伤关节上。 赵赫惨叫,横刀脱手落地。 陆景双手拽住麻绳,双脚猛蹬旁边的大青石,身体借力向后仰倒。 腰侧伤口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松手。 他咬紧牙关,把全身重量压在麻绳上。 赵赫被硬生生从马背拖下。 砰! 沉重的明光铠砸进泥浆,泥水溅开一片。 赵赫本就失血过多,摔得半天没缓过气。 他刚想翻身,一只沾满血泥的军靴已经踩住他的侧脸。 精钢马刀的刀尖抵在他后颈。 剩下三个黑甲亲卫僵在原地。 有人先扔掉了盾牌,另外两人立刻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向营门。 陆景没追。 以他现在的状态,追上去也是送死。 赵赫趴在泥里,吐出一口黑水,含混骂道:“陆景,你敢踩老子的脸,老子迟早把你全家……” 陆景脚下加重。 赵赫后半句话全灌进了泥水,嘴里只剩咕噜咕噜的气泡。 瘦猴从泥坑里探出脑袋,小声道:“赵百户,您还是少说两句吧,再骂下去,真的喝饱了。” 四周几个老兵忍不住笑出声。 陆景却笑不出来。 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视线也开始发花。 前世挨过枪子儿都没这么虚弱过,这具身体早被第八营的霉粮和苦役熬空了底子。 他用膝盖顶住赵赫后背,扯过麻绳,把赵赫双手反绑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姬如雪走过来,抬手拢好乱发,用脚尖挑开赵赫的头盔。 头盔滚进泥水,露出赵赫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赵赫。” 姬如雪踩住他的手指,居高临下地开口。 “本宫记住你了。” 赵赫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比起陆景的刀,这句话更让他害怕。 陆景瞥了姬如雪一眼。 “踩轻点,手指断了,等会不好按手印。” 姬如雪瞪他一眼,脚下却收了几分力。 陆景伸手摸向赵赫腰间,用力一扯,一块刻着北玄军猛虎图腾的黄铜腰牌落入掌中。 “瘦猴!” “伍、伍长,我在!” 陆景把腰牌砸进他怀里。 “带黑熊几个腿脚快的,去百户大帐,把赵赫手下那一百预备队,全给我调过来。” 瘦猴抱着腰牌,眼睛瞪得老大。 “调赵百户的人?他们要是知道赵百户被咱们绑了,不得把第八营全砍了?” “谁说是我绑的?” 陆景踢了赵赫一脚。 “去告诉他们,赵百户查探粮仓军情时,遭北蛮细作伏击,身受重伤。” “赵百户有令,预备队立刻全副武装,赶来第八营平叛。谁敢耽误,军法处置!” 瘦猴还是发虚。 “他们认赵百户,未必认这牌子。俺也去传令,他们问起来怎么办?” “认不重要,他们不敢赌。” 陆景指向那个脸被弓弦抽烂的亲卫。 “扒下他的黑甲,捡起赵赫的横刀。你穿亲卫甲,拿着百户腰牌和佩刀,只管说军情紧急。” “别让他们细问,进去先砍一个动作慢的,扣他贻误军机、勾结细作的罪名。” “血一见,他们自然就信了。” 瘦猴听得头皮发麻。 他抱紧腰牌,招呼黑熊几人扒下黑甲,捡起横刀,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 陆景看着他们离开,终于撑不住,单膝跪进泥地,双手拄住刀柄,才没一头栽下去。 沈清秋拖着破陶盆走来,声音发颤。 “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敢调赵赫的预备队。” “你就不怕玩砸了,大家一起死?” 陆景咳出两声,抬头看向粮仓上方翻卷的火光。 “风浪越大,鱼越贵。” “顾长风想用废刀坑死我,我就绑了他的狗,再用他的狗腿子守我的门。” 他握紧刀柄,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今晚这盘棋,该老子坐庄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