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卫家祖孙二人神色震动，久久无言。 沈楚萧将陨铁放回铁匣，合上顶盖，说道：“这所谓的陨铁害人，不就是有心人刻意炮制的借口嘛。” 老者面色灰败。 卫远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当即出声。 “爷爷，即刻召集所有族人，今日卫家之事，必须做个了断。” 老者想要阻拦，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一行人移步府中主庭院，片刻之间，卫家所有留守族人尽数集结到位。 十数名老少族人齐聚院中，皆是府内核心之人，全程经历了连日祸事。 人群里，有几名族人神色飘忽不定，好奇的看着沈楚萧。 倒不如说是在沈楚萧旁边的沈乔，因为他长得太漂亮了，加上长时间和沈楚萧到处征战，身上子带着一股杀气，一面是俊美到妖异的面孔，一面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威慑，那种矛盾反差，使得沈乔比沈楚萧更加引人注意。 卫远站在众人身前，面对一众长辈宗亲，大声说道：“今日召集众人，只为一事。”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沈楚萧。 “从今日开始，卫家所有事务尽数交由这位沈公子全权处置，他的命令，便是卫家最高规矩。” 话音落地，院中瞬间响起一片哗然。 “阿远，毛长齐了啊你，” 一名年长族人面色凌厉道，“你年纪尚轻，凭什么私自做主，将卫家数百年基业托付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没错，此人底细未知，万一别有用心，整个卫家都要被你葬送！” “马守将手握昌州兵权，势压全城，我们尚且只能隐忍退让，这小子能做什么？纯属自寻死路！” 数人接连出声反对，言语之间尽是怯懦苟且，带头挑事的那人死死盯住沈楚萧，满脸轻蔑。 “年轻人，不管你有什么手段，卫家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速速离开，免得连累自己，也给卫家招来灭顶之灾。” 卫远冷笑道：“葬送卫家的从不是沈公子，是你们！” 众人脸色青红交加。 庭院内的局势瞬间僵持起来。 沈楚萧幽幽一笑，目光扫过全场，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庭院，杀伐冰冷，像是一把刀子刮在他们脸上，一些人不敢看他的眼睛，赶紧低下头来。 “我来卫家，只做两件事，第一，公平，第二，还是他娘的公平。” “你们的钱，我分文不取，你们的技术，我也不要。” 二伯嗤笑出声，满脸不屑：“这么说你无偿白帮忙？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就是就是，你忽悠阿远得了，还能骗过我们？不就是为了卫家的锻造技艺来的吗，而且我们自己也查过了，这事情牵扯到了玄铁门，那可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你有种去单挑啊。” 沈楚萧呵呵一笑，往前一踏。 瞬间爆发的压力，让众人忍不住纷纷缩了缩脖子，往后连连倒退。 “那有何难，小小玄铁门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睛，便是这座城的守将，在我眼里，也无非是个插标卖首的土狗。” 阿九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楚萧如此嚣张的一面。 特别是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绷住笑。 沈乔倒是无所谓，城外有上千靖南军压阵，扫荡一个江湖门派绰绰有余，就算要拿下这座城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倒也不是沈楚萧当真目中无人，而是这么做，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卫家这种时代锻刀的家族，要是收入囊下，将来为他发挥的作用，那绝对是想象不到的。 沈楚萧扫过众人，冷声问道：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主动配合者既往不咎。但凡暗中作祟者，我查出一人，清算一人，生死自负。” 全场骤然死寂。 而卫远则趁机说道：“从此刻起，沈公子全权主事，卫家上下，无人例外！” 一众族人再无半分反驳的底气，尽数低头顺从。 表面上看起来众人服了，实则各怀鬼胎。 特别是那些小动作和眼神，沈楚萧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当场揭穿。 而这，也正是他要的效果。 众人散去后，卫远带着沈楚萧在后院住下。 沈楚萧对着沈乔说道：“去城外调二十人进来，埋伏在卫家周围，此事要低调，不能被人察觉，另外找人把卫家附近的那些可疑的眼线全部拔掉。” 沈乔领命而去。 屋内顿时只剩下沈楚萧和阿九两人。 沈楚萧喝了口茶，笑道：“说吧，怎么回事，故意引诱我来昌州城，目的是什么？” 阿九嗯嗯啊啊了半天，先是装糊涂说什么了，但见沈楚萧面容越来越严肃后，才吐了吐舌头，道：“我也没骗你嘛，我只是说昌州有个很厉害的刀匠，又没说别的事。是你自己听到阿鼻宝刀的传闻非要进来看的。“ 沈楚萧默默看着她。 阿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声音越说越小：“……再说了，卫远那小子确实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他爷爷以前给我娘打过一把短刀，我娘死之前让我有事可以来找卫家。 我到了昌州之后发现卫家出了事，可我说不上话，也没人信我。 那天在悦来居楼下听到有人在说卫家悬赏的事，又正好看见你坐在楼上……我就想，你反正都要去朔方，顺路嘛，又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她说完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点心虚，但更多的是认真：“我本来想等到了卫家再跟你说的，谁知道卫家那些人一个个都不肯说实话，哥哥你要是生气，我道歉就是了。“ 沈楚萧喝了口茶，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缓了下来：“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就打你屁股。“ 阿九脸一红，加上又是两人独处一室，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沈楚萧也察觉到失言，正要说点什么。 却见对方扭扭捏捏的挪了挪不，微微转过身。 “你要打~那就给你打打好了~” 此话一落，她顿时趴在窗台上，微微翘起…… 沈楚萧呼吸一滞。 赶忙喝茶压下心里的躁动，同时也暗骂自己怎么回事，现在怎么看到美女就挪不动道了。 这还是青春少女啊。 虽然这个年龄在古代成亲的很多。 但沈楚萧这会儿却冒出了一股子的罪恶感，感觉自己像个大灰狼在哄骗白嫩嫩的小红帽。 这阿九，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压下心头思绪，道：“下次有什么记得提前跟我说明白。” 阿九眼睛一亮：“哥哥你真好。“ “还不快转过来。” “好嘛，哥哥不打我屁屁了吗？” “我打你干嘛。” 沈楚萧气乐了，走过去给了她一个脑瓜泵。 这才看向窗边的天色。 “你和卫远约好的？“ 阿九摇头：“没有，我只是认出他来了，他也认出我来了，但是没说上话。我就看了他一眼，想让他知道我跟你们是一起的，他很聪明，一下就懂了。“ 沈楚萧心下了然， 难怪在地窖里那两人之间有眼神交错，原来不是第一次见面。他没有继续追问，阿九既然坦白了，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行了，去睡吧，明天事多。“ 阿九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哥哥，我是真的觉得你能查清楚这个案子的。“ 沈楚萧摆了摆手。 这时，阿九又问道：“哥哥，我们睡一起吗？” 沈楚萧脸色一黑。 后者有些局促道：“我只是害怕……那边死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