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尔扔掉手里的笔，双手交叉。 “如果前面的炮群集体哑火，如果我迫切需要一脚撕裂对面龟壳的传球，我会第一个看向你的替补席。” 孙阳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法夫尔紧跟着泼下冷水： “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如果选择了瞎带或者失误。那整场比赛，队友都不会再把球传给你。比赛本身也会抛弃你。” 孙阳霍然起身，整个人锋芒毕露。 “那我就让我的第一次触球，直接把对面防线打穿！” 法夫尔深深看了这个狂妄却自信的东方小子一眼。 “空头支票谁都会开，明天在草皮上拿出真本事来。” 拿上资料走向门口。刚握住门把手，泰尔齐奇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SUn。” 孙阳回头。 泰尔齐奇点了点战术板： “别光惦记着秀脚法，德甲的中卫最喜欢生吃你这种单薄的技术型球员。想在这里活下来，先学会用身体把球护在脚下！” 孙阳扬起手中的文件夹，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推开门走到走廊，孙阳乐了。 身高一米九四的哈兰德正靠在墙角，手里举着一瓶蛋白粉冲剂吨吨猛灌。 孙阳扬了扬下巴：“埃尔林，教练不是让你去撸铁吗？” 哈兰德擦了擦嘴角的白色粉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哥们，我已经去过了啊，一秒钟也不算少。” 桑乔从墙拐角探出个黑脑袋，毫不留情地拆台。 “别信这头蠢驴，他走到力量房门口喝了口水就溜回来了。为了打听你的消息，他可是操碎了心。” 哈兰德狠狠瞪了桑乔一眼：“JadOn，做兄弟最基本的素质就是管好你那张破嘴！” 看着这两个一线队炙手可热的超级天才在自己面前耍宝，孙阳刚才在会议室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哈兰德大步跨过来：“快说快说，老头子到底怎么安排的？” 孙阳顺势把手里的数据表递过去：“可能进大名单，但顺风局肯定不上。要是打不开局面，可能会让我上去传出致命的一脚。” 哈兰德蓝色的眼睛猛地亮了。 “致命的一脚传球？法克，这不就是为你和老子量身定做的战术吗！” 桑乔凑着脑袋过来看那份报告，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 “对抗数据这么惨？BrO，老实交代，今天被马茨老爹在边线按着摩擦了几次？” 孙阳一把抽回文件夹，无情反击：“行了吧你，下午对抗赛你被阿坎吉断球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桑乔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COOn！我是爆点边锋懂不懂！突击手丢球那是追求足球艺术必经的过程！” 哈兰德在旁边疯狂点头补刀：“嗯对，你被别人连人带球铲出边线的时候，姿势确实非常有艺术感。” 桑乔恼羞成怒，跳起来就给哈兰德的小腿来了一脚。 三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在走廊里笑骂着推搡，回到了更衣室。 刚进屋，孙阳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解锁一看，是老爸孙武发来的短信。 “臭小子，听你妈说你要进德甲大名单了？给老子把背挺直了！上了场就拼命干！咱们老孙家唱武生的，不能跑去给老外当背景板！” 紧随其后的是母亲戴安娜的消息。 “别听你爸在那瞎吹牛。首秀千万注意保护自己，按教练的战术踢。无论怎样，我们都为你骄傲。” 看着这两条充满牵挂的消息，孙阳心头一暖，飞速打下四个字回复。 “等我上场！”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桑乔突然一脸严肃地握着手机靠了过来。 “SUn，虽然不想破坏你的好心情，但你最好看看这个。” 孙阳皱起眉头：“又出什么烂活了？” 桑乔把屏幕直接杵到了孙阳眼前。 几个小时前多特死忠论坛上的那张爆料帖，此刻已经彻底出圈了。 不仅是球迷在疯狂盖楼，连德国本地的体育媒体都公然转发了这条新闻。 粗黑的加粗标题极具挑衅意味。 “多特冬窗最冒险签约：阿森纳弃子孙阳，妥协市场的商业噱头还是隐藏天才？”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成了网络暴民的狂欢场。 有人开喷：“为了亚洲市场，高层真疯了！居然去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饮水机管理员？” 有人嘲讽：“佐尔克八成是被黑心经纪人忽悠瘸了。” 甚至有人翻出了他在阿森纳青年队重伤的新闻截图，配上一句极度刺眼的热评。 “一个刚被铲断腿的玻璃人，来德甲怕是活不过三十分钟吧？” 孙阳直勾勾地盯着“铲断腿”那几个大字，胸膛剧烈起伏，五指不自觉地攥紧。 哈兰德一把抢过手机，看清内容后直接爆了句粗口。 “法克！这帮只会敲键盘的闲杂人懂个屁！” 桑乔此时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媒体一旦介入，事情就会闹大。你周末要是真进了大名单，几十台摄像机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找你的破绽。” 哈兰德重重地拍打着孙阳的肩膀，力道极大。 “别管这帮喷子！你负责把球传出来，老子负责把球轰进网窝！我们两个一起在场上，扇烂这帮键盘侠的脸！” 孙阳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更衣室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黄黑色多特蒙德队徽。 那刺目的黄黑色，像极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脑海中，阿森纳医院病房里那份冰冷的解约合同再次浮现。 兰特侧后方飞铲后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 青训主帅巴克递上签字笔时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与冷漠。 过往的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顶着断腿的剧痛，从伦敦一路杀到德国鲁尔区，绝不是为了在这里乞求别人的一句施舍与认可！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既然你们都当我是来做营销的弃子。 那我就要把失去的尊严，在威斯特法伦八万人的见证下。 一寸一寸，全部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