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德国。 亨利已经在机场外等着。 他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西装扣子绷得很努力，身边停着一辆二手奔驰。 一见孙阳，他就张开手臂抱了上来。 “孩子，你妈妈都跟我说了。” “阿森纳那帮人不识货，德国人也许识货。” 孙阳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舅舅，试训安排好了？” 亨利松开他，拍了拍车门。 “多特蒙德青年队，今天下午。” 孙阳眼睛亮了。 真的成了。 亨利一边把行李塞进后备箱，一边说道：“不过我先提醒你，多特这地方可不是旅游景点。他们看球员很细，跑位、接应、反抢、第一脚处理，哪一项不行都藏不住。” 孙阳坐进车里。 “那正好，我也没想藏着。” 亨利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可以，有你爸年轻时候那股劲儿。不过你爸当年是翻跟头，你是踢足球，别把自己翻进医务室就行。” 孙阳摸了摸包里的护腿板。 “这次不会了。” 下午。 多特训练基地。 青年队教练克拉默拿着孙阳的资料，眉头越皱越深。 “阿森纳刚解约？” 孙阳点头。 “是。” 克拉默翻了一页，又问：“伤病报告上写得很重，你确定已经恢复了？” “确定。” 克拉默抬头看他。 显然不信。 一个刚传出断腿风险的球员，转头就说自己好了。 换谁都会打个问号。 更何况，孙阳的资料并不漂亮。 身体不强。 速度还行，但不是那种能靠爆发力硬吃边后卫的边锋。 盘带普通。 射门更普通。 中前场球员如果没有突出武器，在多特很难留下。 克拉默把资料合上。 “十分钟训练赛。” 他看着孙阳，语气很直接。 “你只有十分钟。这里不是康复中心，也不是慈善机构。你想留下，就让我们看到理由。” 亨利在旁边赶紧开口：“克拉默教练，他真的很有天赋。阿森纳那边是他们自己看走眼了，这孩子之前在青年队就很有灵气。” 克拉默看了亨利一眼。 “亨利，我给你面子，所以才让他上场。” 说完，他又看向孙阳。 “但能不能留下，不看你舅舅怎么说。” “球场会说话。” 孙阳点了点头。 “十分钟够了。” 克拉默挑了挑眉。 年轻人，口气不小。 助教站在一旁，小声嘀咕：“希望他不是那种只会剪集锦的球员。” 克拉默没有接话，只是把秒表拿了出来。 训练赛很快开始。 孙阳被分到黄队，位置接近九号半。 这个位置很难踢。 往前要能支援中锋，往后要能回撤接应。 既要在两线之间拿球，又要在高压下完成转身和出球。 刚开球，对面两个防守球员就压了上来。 他们知道孙阳是试训球员，动作一点不客气。 一个顶身体。 一个卡接球线路。 黄队后腰把球传过来时，孙阳背身接球，身后那名中卫立刻撞了上来。 肩膀一顶。 孙阳身体晃了半步。 身体属性50，确实吃亏。 对抗一上来，他的下盘明显不够硬。 场边，克拉默摇了摇头。 “太弱了。” 助教也低声说道：“这种身体状态，在德青联赛会被吃掉。尤其是背身拿球，他扛不住第一下压力。” 亨利听得脸色发紧。 他攥着车钥匙，手心都出了汗。 他不是专业教练，但他看得出来，孙阳这一下差点丢球。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孙阳要被断球的时候，他左手突然举起，指向球场另一侧。 身体还没完全站稳，右脚已经摆了出去。 砰！ 足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中间钻过去。 不是盲目解围。 也不是乱传。 球带着清晰线路，横跨半个球场，落向左路空当。 那名左路边锋原本还在慢跑，看到球飞过来，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身边五米内没有防守球员。 更要命的是，这球不是传到他脚下。 而是传到了他启动之后最舒服的正前方。 不用停。 不用调整。 只要往前冲，就能把速度完全带起来。 孙阳朝他吼了一声。 “跑啊！这球不是给你看的！” 左路边锋一个激灵，撒腿冲了上去。 场边的克拉默眼神变了。 助教也愣住了。 “这个提前量……” 克拉默没有说话，目光已经从资料表移回球场。 左路边锋带球冲进禁区。 对方右后卫回追慢了半拍，只能被迫跟着把他往底线赶，不让他有出脚打门的机会。 边锋没有贪功。 下底。 大脚传中。 中路前锋前点虚晃，后点队友包抄推射。 足球钻进球门。 1比0。 黄队球员兴奋地喊了起来。 那个左路边锋回头看向孙阳，脸上全是惊讶。 “兄弟，你刚才怎么知道我那边没人？” 孙阳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因为那是一个空当，我只管传过去，跑不跑到位是你们前锋的事，你跑得太慢了，我都替你着急。” 边锋一怔，随即笑骂。 “行啊，新来的，嘴挺毒。” 孙阳也笑了。 “球传到了，你跑到位就行。” 场边，亨利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向克拉默，忍不住说道：“教练，这球怎么样？” 克拉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训练赛才刚开始不到一分钟。 十分钟？ 现在看来，这小子可能根本不需要十分钟。 克拉默把资料重新打开，目光落在孙阳名字上。 阿森纳刚解约。 伤病风险。 身体一般。 射门普通。 可刚才那一脚弱侧转移，绝不是普通球员能传出来的。 那不是简单的大脚。 那是观察、预判、脚法和空间感一起完成的传球。 克拉默抬起头，盯着球场上的孙阳。 他的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继续看看。” “这孩子，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