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呢？孙阳在哪？” 医院走廊里，孙武的大嗓门传来，声音充满了急切。 他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扣子都扣错了两颗，头发乱得像刚从剧场后台冲出来。 戴安娜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着，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上停着阿森纳青年队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冷冰冰的几行字。 训练中受伤。 已送医。 情况待评估。 护士刚抬手指了个方向，两个人就冲进了病房。 孙阳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戴安娜一看见他，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阳，MyBOy，你听得见妈妈说话吗？” 孙阳睁开眼，嗓子有些沙哑。 “妈，我没事。” 这话一出口，戴安娜哭得更厉害了。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孙武站在床边，看着儿子那条被石膏包住的腿，嘴唇抖了半天。 他忽然转身就往外走。 孙阳赶紧开口：“爸，你干嘛去？” 孙武红着眼，整个人像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 “我去阿森纳！我倒要问问他们怎么带队的！训练赛把腿铲断，这叫踢球？这是奔着废人去的！” 戴安娜一把拉住他。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你会用英语跟他们吵吗？” 孙武脖子一梗。 “我英语不利索，我拳脚利索！” 戴安娜气得瞪他。 “你能不能别一着急就想动手？你还以为这是你们国家，打了人就跑到英国。这是伦敦，不是你后台练功房！” 孙武憋了一肚子火，指着孙阳的腿，声音越说越高。 “我早就说了，不该踢足球！跟我练猴戏多好！咱们孙家这点身段，这点腰腿功，全让他浪费在草皮上了！” 孙阳躺在床上，听得脑袋疼。 都什么时候了，还猴戏呢？ 爸，咱能不能先把重点放在这条腿上？ 戴安娜当场炸了。 “孙武，ShUtUp！你给我闭嘴！” 孙武一愣。 戴安娜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发颤。 “跟你练京剧？在英国谁看？靠你那个中欧艺术交流协会，我们一家早就喝西北大西洋风了！” 孙武脸涨得通红。 “那也比现在腿断了强！” “你以为他不疼吗？” 戴安娜指着病床上的孙阳，哭着骂他。 “他从小就喜欢足球。你每次让他练猴棍，他练完还要偷偷抱着球去后院颠球。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肯承认！” 孙武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孙阳心里有点酸。 前世他是孤儿，死在工位上，花呗、工资卡都没人继承。 这一世不一样。 父亲嘴硬，母亲心软。 他们会争吵，会骂人，会说难听的话。 可那份疼爱，藏都藏不住。 孙阳刚想开口，病房门被敲响了。 还没等里面回应，青年队教练巴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俱乐部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文件夹。 孙武一看见巴克，火气又顶了上来。 “你就是教练？” 巴克皱了皱眉，似乎早就料到会面对这种场面。 “孙先生，我理解你的情绪，请你冷静一点。” “冷静？” 孙武往前一步，声音一下拔高。 “我儿子在你们训练场被人铲断腿，你让我冷静？你们教练组干什么吃的？VAR没有，眼睛也没有吗？” 工作人员赶紧挡在中间。 “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注意影响。我们也是来处理问题的。” 孙武气笑了。 “训练场上你们不处理犯规的，现在跑来医院教我注意影响？” 巴克没有接孙武的话。 他看向病床上的孙阳，脸上挂着一副职业化的遗憾。 那种表情孙阳见过。 像极了前世公司领导说“项目辛苦了，但奖金以后再说”。 “孙，很遗憾发生这种事。俱乐部也不希望看到任何球员受伤。” 孙阳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兰特呢？” 巴克停了一下。 “兰特当时是在尝试完成一次防守动作。足球训练里身体对抗很常见，我不认为这件事应该被过度解读。” 戴安娜脸色一变。 “正常对抗？我儿子的骨头都断了！” 巴克语气依旧平稳。 “戴安娜女士，我理解你作为母亲的担心。但在高强度足球训练里，伤病无法完全避免。铲抢、卡位、身体接触，这些都是比赛的一部分。” 孙阳直接被气笑了。 懂了。 在阿森纳眼里，他不是被恶意飞铲。 他只是运气不好。 一个亚裔青训球员而已。 断了就断了。 训练基地里永远不缺下一批孩子。 兰特有背景，有本土身份，有俱乐部想要的市场价值。 而他孙阳，只是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名字。 孙武攥紧拳头。 “你来医院，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巴克把文件放到床边。 “俱乐部经过初步评估，认为孙阳的伤病恢复周期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继续参加青年队训练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俱乐部决定提前终止青年队合同。” 孙武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炸了。 “你说什么？” 巴克后退半步，声音沉了些。 “这是正常流程，我们必须为球队规划负责。” “正常流程？” 孙武冲过去就要揪他衣领。 “我儿子在你们训练场被铲断腿，你们现在拿着文件来解约？你们阿森纳的流程就是先把人废了，再把人扔了？” 工作人员赶紧拦住他。 “先生，请不要动手！我们今天是带着解决方案来的，不是来争吵的。” 孙武眼睛都红了。 “解决方案？你们这叫解决方案？你们这叫甩锅！” 戴安娜也站了起来，声音发抖。 “我要请律师。你们不能这样对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他在你们俱乐部训练，在你们教练眼皮底下受伤，你们至少应该调查犯规，而不是第一时间送来解约书！” 巴克的耐心明显快没了。 “合同条款写得很清楚，俱乐部有权根据球员健康状况和发展评估做出决定。” 他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孙阳的腿。 “当然，我们会支付一笔基础补偿。医疗方面，也会按照合同标准承担相应部分。” 他看向孙阳。 “孙，我知道这对你很难接受。但职业足球就是这样，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到一线队，更不是每个伤员都能恢复如初。” 巴克把笔放到文件上。 “签了吧。” “对你，对俱乐部，都好。”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孙阳盯着那份合同。 纸张很白。 字很黑。 每一行都写着体面。 可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滚吧。 阿森纳。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伤你们不管。 凶手你们护着。 废了就扔。 好。 这笔账，他记下了。 孙阳没有急着说话。 他在脑海里打开系统面板。 【铁腿融合完成。】 【宿主左腿伤势已修复。】 【传球属性已提升至99。】 【当前综合评分：62。】 孙阳深吸一口气。 左腿不疼了。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石膏里面，他的脚趾轻轻动了一下。 骨骼、肌肉、韧带，像重新被接上了电。 那种身体重新听话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活了过来。 系统没有骗他。 他不是完了。 他是刚刚开始。 孙阳抬头看向巴克，忽然开口：“笔给我。” 孙武一下急了。 “儿子，不能签！他们欺负人，咱们不能认！” 戴安娜也慌了。 “阳，我们可以找律师，可以上诉，可以让他们给一个说法。你别因为生气就签这个。” 孙阳摇了摇头。 “爸，妈，听我的。” 孙武不明白，急得来回看他。 “你听爸一句，这种字不能乱签。签了，他们就更有理由不管你了。” 孙阳看向父亲。 “爸，我不是认输。” 他又看向母亲。 “妈，相信我一次。” 戴安娜怔住了。 她看着儿子的眼睛，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刚才的孙阳还像一个受伤的孩子。 现在的孙阳，像一把刚从火里抽出来的刀。 巴克倒是松了口气。 他示意工作人员递笔。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把笔递过去，语气比巴克软了不少。 “孙，其实你还年轻。就算不在阿森纳，以后也许还有别的路。英格兰这么多俱乐部，低级别联赛也不是没有机会。” 孙阳接过笔，笑了一下。 “会有的。” 他抬眼看向巴克。 “而且会比阿森纳给我的路更宽。” 工作人员一愣。 巴克却只是皱眉，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少年人的倔强。 孙阳低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 孙阳。 这两个字写完，他和阿森纳的青训合同正式结束。 他把合同递回去。 “从现在开始，我和阿森纳没有关系了，对吧？” 巴克点头。 “是的。合同解除后，俱乐部会按照流程完成后续手续。” 孙阳笑了。 “那就好。” 他说完，双手抓住腿上的石膏边缘。 戴安娜脸色一下变了。 “阳，你要干什么？别碰你的腿！” 孙武也急了，声音都劈了。 “儿子，你别乱来！你腿不要了？” 巴克脸色一沉。 “孙，别做蠢事。你的胫骨刚做过处理，任何错误动作都可能影响愈合。职业生涯已经很困难了，别再让自己更惨。” 孙阳没理他。 咔！ 石膏裂开一道缝。 白色碎屑落在床单上。 病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工作人员瞪大眼睛。 “上帝啊，孙，你快停下！我去叫医生！” 巴克脸上的镇定也绷不住了。 “孙，你疯了吗？你的腿还没有恢复！” 孙阳低头看着那条被他们判了死刑的左腿。 没有恢复？ 不好意思。 你们的剧本，到这里结束了。 咔嚓！ 又一声脆响。 厚厚的石膏被孙阳硬生生掰开。 白色碎块掉了一地。 他的左腿露了出来。 没有变形。 没有肿胀。 甚至连那道惨白的伤色都淡了下去。 孙阳撑着床沿，慢慢坐直身体。 孙武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戴安娜捂住嘴，眼泪停在脸上。 工作人员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巴克盯着孙阳的腿，脸色一点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