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二个周末。 省城的天气比前几周暖和了不少。 何颖周五晚上就从京城回来了。 党校的课程已经接近尾声。 她跟班主任请了半天假，对方问了一句： “有事？” “结婚领证。” 班主任笑了一下，批了。 周六早上七点半，何颖没有赖床。 她洗漱完换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放了下来，没有化太浓的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客厅。 陈大鹏已经准备好了。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帅气了几分。 茶几上放着两个户口本—— 他听到何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颖姐，走吧。” “嗯。” 两人出了门，在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地址。 何颖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 陈大鹏坐在她旁边，手握着她的手。 “颖姐，紧张吗？” 何颖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紧张。你呢？” “有一点。” 何颖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出租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来。 两人下了车，站在台阶前面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 门头上挂着国徽，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几对年轻男女站在台阶上低声说着话。 陈大鹏站在何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 然后他侧过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颖姐，走吧。”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穿过玻璃门，走进大厅。 大厅里人不算多，几对新人分散在几个窗口前面。 陈大鹏先去取号机上按了一下，取出一张排号单，上面写着“A012”。 他低头看了一眼单子，然后拉着何颖走到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电子屏，上面显示正在办理的是A008。 “还有三对。” 何颖“嗯”了一声。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电子屏上的号码跳到了A012。 广播里传来一声“请A012号到3号窗口办理”的提示音。 陈大鹏站起来，何颖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3号窗口前面，窗口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两人递过去的材料，然后开始逐页核对。 她把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信息在系统里录入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照片带了吗？” 陈大鹏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两寸红底合影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看，确认符合规格，然后放进扫描仪里扫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两人的合影预览，红底、白衬衫、并肩坐着，嘴角都微微翘着。 工作人员没有再问多余的问题，敲了一阵键盘，打印出一张表格递到窗口前： “核对一下信息，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陈大鹏先接过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了自己的名字。 何颖接过表格也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接过签好字的表格，又在系统里操作了几下，然后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抽出两张红色的证书。 她把证书翻到印着国徽的那一面，在日期栏里盖了一个章，然后递出来： “恭喜两位。” 陈大鹏接过那两本结婚证，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红色，烫金字体，国徽印在正上方。 他翻开封皮看了一眼里面打印好的名字和日期，然后又合上了。 何颖站在旁边，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目光在“何颖”和“陈大鹏”两个名字之间来回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结婚证合上放进口袋里，抬头看了陈大鹏一眼。 两人没有在窗口前面多停留，并肩走出婚姻登记处的大厅。 陈大鹏站在台阶上，把两本结婚证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收好。 何颖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收好结婚证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陈大鹏侧过头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颖姐，合法了。” 何颖的嘴角弯了一下： “合法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陈大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和光线，然后侧过头问： “颖姐，拍张照片吧。” 何颖点了点头： “嗯。” 两人并肩站在民政局的牌子前面。 陈大鹏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两人，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何颖微微歪着头靠向他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大鹏站得比她直一些，但嘴角也弯着。 陈大鹏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颖姐，走吧，回家。” 何颖笑了笑：“回家。” 两人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 当天晚上，陈大鹏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和一颗心的表情。 照片是白天拍的—— 红底合影，两人穿着白衬衫并肩坐着，嘴角都带着笑意。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林晨就点了第一个赞。 然后评论道：“终于……” 陈大鹏看到那条评论，笑了一下，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在何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何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看到林晨的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何颖又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家庭群。 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新消息。 她把那条朋友圈的截图发进了群里，然后也放下手机没有说话。 …… 第二天早上，何颖醒来的时候发现父亲的家庭群里多了一条消息—— 何燚转发了那条朋友圈，没有说话，没有加表情，只是在转发的时候附了一句话： “孩子们今天领证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大舅何建国回了一个： “恭喜。” 二舅何建业也跟了一条： “恭喜恭喜，何家有喜事了。” 何颖看到父亲转发的那句话和下面跟的几条回复，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在群里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陈大鹏。 他侧躺着，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颖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叫醒他。 她安静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又躺了不知多久，陈大鹏醒了。 他侧过头看到何颖还闭着眼，没有打扰她。 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何颖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嘟囔一句： “坏蛋，偷偷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