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 白江飞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出了门。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王燕已经坐在吧台前面了—— 面前放着一杯酒，侧脸朝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他。 白江飞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杯一样的酒。 王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准时。“ “你来了，我不能让你等太久。“ 白江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了一下。 “这次来晴顺县，待多久？“ 王燕没有立刻回答，把酒杯里的酒喝了大半才开口： “不一定，看情况。该办的事办了就走。“ “你上次说的那些中药材的事……有进展了？“ 王燕的手指在酒杯边缘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有一些。反正就是各家都在抢资源，都在等一个机会。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白江飞想了一下才开口： “最近帮人跑了几趟腿，传了几句话。也就是你说的那些事情，算半个局内人吧。“ 王燕侧过头看着他： “传什么话？“ 白江飞犹豫了一下。 他来晴顺县的目的没有告诉任何人，更不会跟别人说自己在做的事。 但面前这个女人，他见过不止一次了，两人之间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都知道对方不是省油的灯，也都知道这种地方遇见的人，能聊到这一步，至少不会互相出卖。 “县里不是在谈一家药厂嘛，有人让我在镇上散布一些那家药厂有污染问题的消息，说是为了影响县里的决策。“ 他顿了一下： “具体谁让做的，我不能说。不过你应该能猜到。“ 王燕没有追问他是谁让做的，只是说了一句： “你跟的这个老板，路子挺野。“ 白江飞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换了语气： “你呢？你这次来，到底是要办什么事？“ 王燕放下酒杯，转过来面对着他。 眼神很认真，不像是之前那种随意的闲聊： “我在帮一个省城的老板做信息咨询。 他手里有资金，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介入中药材产业，但目前还没确定具体的切入方式。 我负责了解各县的情况——哪些县的资源好、哪些县的政策有空间、哪些县目前比较混乱。 晴顺县是最符合他条件的之一。“ 白江飞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想——省城老板、资金、找切入点。 这些东西跟他现在做的那些事之间，隔着一条模糊的线。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跟这个“省城老板“产生交集，但他至少知道了王燕背后确实有人。 “那你看好晴顺县吗？“ 王燕想了想：“目前看，资源是好资源，但县里有个明白人坐镇，想钻空子不容易。“ 她看了他一眼： “你那些老板想做的事，真能做成吗？“ 白江飞没有正面回答：“能不能做成不关我的事，我拿钱办事。至于最后成不成，那是上面的人要考虑的。“ 王燕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白江飞站起来结了账，王燕拿起外套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酒吧。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并肩走过那条昏暗的巷子，拐过街角，往王燕住的酒店方向走去。 进了房间，门刚关上。 白江飞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她没有躲，抬手搭在他的肩上。 两张唇很自然的贴合在一起，仿佛一对老情人。 之后的一切发生得自然而默契。 白江飞托着她的腰，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 经过颈侧，在锁骨处停了一下。 王燕微微仰起头，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有听清，也没有问，只顾亲吻她的身体…… 激情过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江飞平躺着，手臂还搭在她肩侧。 王燕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白江飞先开口了： “你刚才说，你背后的老板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介入中药材产业——如果他想进晴顺县，他会怎么走？“ 王燕闭着眼睛，低声说了句： “要看他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赚快钱，现在太子参价格在高位，趁高抛货走人就行。 但如果是想长期做，那就得跟县里的规划走，不能硬来。 我听说县里已经在接触广济堂了，那家企业在行业里口碑不错。 如果广济堂真的落地了，后来者想插进去就不容易了。“ 白江飞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你老板会选哪条路？“ 王燕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白江飞的声音很平淡。 “我在这个县里待了一段时间，大概知道哪些人能打交道，哪些人碰不得。你老板要真想进来，我可以帮你搭几根线。当然，不是免费的。“ 王燕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是会做生意。“ 白江飞没有否认。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只想搞钱。 如果能在王燕和她背后那个老板之间搭上线，两边跑，他拿的钱只会更多。 至于会不会得罪蒋冬梅？ 只要他做得够隐蔽，没人会知道。 “你考虑一下。“白江飞低笑一声，“有想法了告诉我。“ 王燕没有接话。 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会帮你留意的。“ …… 第二天上午。 白江飞回到出租屋后，给蒋冬梅发了一条消息： “冬梅姐，我认识了一个叫王燕的人。 她后面有人也在关注晴顺县的中药材产业。 她说是省城一个老板，手里有资金，在找介入的时机。 这件事，你看怎么处理？“ 过了大约十分钟。 蒋冬梅的回复过来了：“你跟她继续保持联系。适当的时候可以让她知道你有渠道。但不能暴露我们在做的事。“ 白江飞看着这条回复，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那她的老板如果真要进晴顺县，我们这边怎么应对？“ 蒋冬梅的回复很快：“不急。等她那边先动，我们再决定怎么走。你稳住她就行，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白江飞看完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昨天晚上王燕说的那些话——“县里有个明白人坐镇，想钻空子不容易。“ 他当时没接话，但他知道那个“明白人“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