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两人回到省城的住处。 陈大鹏倒了一杯水，放在何颖面前的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颖姐，你说的那个熟人是谁？” “省纪委案件管理室的钱主任，他跟外省纪检系统有过几次工作对接。”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他？” “嗯，事不宜迟。” 说完，何颖拿起手机，翻到钱主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钱主任吗？我是晴顺县何颖。” 对方愣了一下才开口。 “哦，原来是何县长呀，你好。有什么指示？” 何颖轻笑了一下。 “指示不敢，我是有个事情请你帮忙。” 何颖顿了一下，补充一句。 “是关于案件的事情。”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什么。 “好，你说，我能帮上忙的话，一定尽力。” 接着，何颖简单说明了情况，没有提外公的名字。 只说“有一位老干部在协助核实十年前省城项目的情况，需要联系一位叫周大海的同志，目前周大海还没有明确表态”。 钱主任听完后，顿了一下。 “我跟还算熟，我帮你问问，但只能传个话，不能施压。” 何颖轻笑了一下。 “这就够了。让他知道组织上在关注这件事就行。” 钱主任没有多问，挂了电话。 “颖姐，你说周大海会提供证据吗？” 何颖想了想：“暂时不清楚，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但至少能让周大海知道组织上在核实，这件事不是在吓唬谁。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断。” “颖姐，中午饭时间到了。” 何颖看着他，笑了一下。 “想吃什么？我请你。” 陈大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颖姐，你做我女朋友之后，我还没有正式请你吃饭，要不……这顿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何颖的嘴角翘了一下。 “我想……吃大餐！” 陈大鹏点头：“好，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何颖站起来，牵着陈大鹏的手。 “走，出发！” 半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省城最大的一家海鲜楼。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大鹏把菜单递给何颖。 何颖接过去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点吧。你请客，你做主。” 陈大鹏没有推让，接过菜单报了几个菜名—— 清蒸龙虾、椒盐皮皮虾、蒜蓉生蚝、海鲜粥，再加一份白灼菜心。 服务员记完菜单走了。 何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点菜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陈大鹏笑了笑。 “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大概知道你爱吃什么了。” 他给何颖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何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菜陆续上来了。 清蒸龙虾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 陈大鹏拿起工具剥了一只虾钳，把完整的虾肉放在何颖面前的碟子里。 何颖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虾肉，没有动筷子，先看了他一眼： “你剥虾倒是挺利索的。” “练出来的。” 陈大鹏又夹了一只生蚝放在她碗里。 “我妈说，请人吃饭的时候，把菜夹到对方碗里是起码的礼貌。 但我现在不只是礼貌，我……”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说太多了，低头扒了一口粥。 何颖看着他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偷偷笑了一下。 她夹起那块虾肉蘸了一点调料送进嘴里，然后放下筷子，伸手把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你妈还教了你什么？” 陈大鹏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什么？” “你说你妈教你请人吃饭要夹菜。还教了什么别的？” 何颖托着下巴看着他，语气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逗他。 陈大鹏张了张嘴，耳朵尖有些泛红。 “要对女朋友好。” 何颖笑了一下。 她夹了一块椒盐皮皮虾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随意： “礼尚往来。” 陈大鹏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虾。 又看了看何颖脸上的笑意，然后夹起来吃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彼此间充满了默契。 吃完饭结了账。 两人很自然地牵手，走出了餐厅。 …… 下午，沈老爷子接到了周大海的电话。 这一次周大海的语气比上次松动了一些： “老沈，我上次说记不太清楚，后来又想了想，确实有些印象。 你说的那件事，我确实知道一些情况。 如果需要我配合，随时通知我。” 沈老爷子没有多问，只是说：“好。后面有人会联系你。” 挂了电话后。 沈老爷子给何颖发了条消息：“周大海同意了。” 何颖连忙回复：“外公，您辛苦了。” 然后又加了一句：“您做的这些事，会有人记得。” 接着，何颖拨通了胡昱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胡主任，我外公联系上了一位当年的老同事，叫周大海。 他愿意提供证词，证实十年前省城项目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胡昱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他愿意配合？” “对。他让我转告，如果需要配合调查，可以随时联系他。” 何颖顿了一下。 “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这边安排人对接就行。” 胡昱珩没有多问： “好。你把周大海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这边会尽快安排人联系他。” 挂了电话后。 何颖把周大海的号码发给了胡昱珩。 胡昱珩收到号码后，没有耽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周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喂？” “周大海同志你好，我是省纪委专案组的胡昱珩。 沈正清同志把你的情况转告了我们，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周大海的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胡主任，你说。” 胡昱珩没有绕弯子：“沈正清同志提到，十年前省城那个项目，你知道一些情况。请你如实告知我们相关的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好。” 接着，周大海把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了胡昱珩。 内容不长，但信息量不小—— 周大海说的话，不仅证实了沈老爷子信里写的内容。 还补充了一个之前没有出现在任何材料里的名字。 当时在场的副省长——孙德胜。 后来调去了京城某部委。 胡昱珩把这份证词和沈老爷子的信放在一起看了一遍。 又翻出省城项目档案里验收人员名单那页，把参与人员的名字逐一进行核对。 孙德胜不在名单里。 但当曾志远说出那句“这个项目我说了算”时没有任何异议。 那他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就不是“路过”那么简单了。 她把周大海的证词单独整理了一份，附上自己的分析意见，放进了曾志远案卷的补充材料夹里。 她没有急着向陈远达汇报。 先在那份材料的封面写了一行字—— “曾志远案、省城项目延伸方向，新线索：孙德胜，调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