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拿起大娃掉落在地上的弹弓，从厨房抓了一把黄豆就无差别飞射。 “哎哟！”周老二首当其冲，一颗黄豆正中眉心，疼得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大儿媳也被打中了鼻梁，接下来是周玉海，周老大，二儿媳，大娃······ “妈，你是疯了不成！” 周老二捂着额头，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来，想夺下张秀兰手中的弹弓。张秀兰却像豁出去了一般，一边躲闪一边继续发射。 黄豆噼里啪啦地打在众人身上，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周玉海气得直跺脚。 “死老太婆，你反了天了！”他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冲过去，却被一颗黄豆正中眉心，疼得“哎哟”一声，扫帚脱了手。 张秀兰趁这空档，几步退到门口，将弹弓往地上一扔，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够了。” 空气，瞬间安静。 “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周玉海，这些年，我忍受着你的拳打脚踢，忍受着你骂我是贱人，是死女人，忍受着你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我原以为，只要我忍，只要我熬，只要把孩子拉扯大，我就能苦尽甘来，可到头来，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你们一个个的冷眼旁观，换来了你们把我当成奴隶，换来的，依旧是你们的拳打脚踢！ 我真没想到，就是迟做了一顿午饭，我就成了人人批判的罪人。” 张秀兰语气酸涩。 我几十年的工资全贴在了这个家里，一分钱都没给自己留过，起早贪黑操持家务，带大儿子又带三个孙子，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这个家，我不待了！你们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说罢，张秀兰不等这群人反应过来，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玉海和两个儿媳妇跳脚的骂声，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脊梁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困住她大半辈子的单元楼。 初秋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街边梧桐叶的热气，吹得她脸上的血珠微微发颤，也吹开了压在她心头几十年的闷雾。 她摸了摸口袋里昨天卖了一对陪嫁银簪换来的几十块钱，抬头望了望远处爬着凌霄花的家属院围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巷口的公交车站走去······· 张文英下午抽空又去了一趟城南那边，从那个院子里挖出来了十来箱装满珠宝玉器的箱子。 这段时间，她抽空就来这个院子里挖啊挖。 院子已经围上了一圈儿屋子，大门一关，里面有点什么动静和东西，谁都不知道。 再加上周围还有施工的噪音，更没人注意这里。 张文英没有赌错，这个院子的地下，确实埋着一笔不小的财富。 院子的泥土地没有用砖石铺，土质松软，挖起来并不费力。 她将挖出来的箱子逐一打开，里面的珠宝玉器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有些是明清时期的玉佩、金钗，有些是民国时期的翡翠镯子、银元，还有几串成色极好的珍珠项链，还有满满三箱子金条。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也不值什么钱。 但放到后世，那可都是无价之宝。 张文英每天会驮两个大背篓过来，一次带走两个箱子，背篓口还用干草和破布盖得严严实实，以防路上被人看出端倪。 她将箱子搬进自家地窖，用泥土将箱子埋好，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碎砖和旧木板，最后撒上干土，踩得严严实实，从外头看，完全看不出地底下藏着东西。 真好，今天是最后一趟了。 现如今，十个箱子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至于别的院子里还有没有埋着东西，张文英暂时不打算再挖了。 贪多嚼不烂，眼下这些足够她将来吃香喝辣了。 等回到饭馆儿那边，就看见几天不见的张羽柔正拉着自己的大闺女在那里说话。 “晓娟同志啊，那个男同志为人十分不错，家境好，人长得好，工作好。 你俩要是能成，往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人家这会儿已经在等着了，你就是过去见个面，又不耽误你什么。 又不是见个面就能逼着你和人家结婚了。” 李晓娟语气淡淡。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再找男人，也没想过再结婚的事情。 现在去见男同志，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只就是认识认识，你要是不愿意，当个朋友也行啊。 再说了，人家男同志一听和你相看，这儿都在国营饭店定好包间等着了。 这也怪你姨夫做事太着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把人给约来了。 那男同志的父亲和你姨夫是一个单位的。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姨夫也是抹不开面子才应下的。你就算不乐意，也得过去露个面，把话说清楚，不然你姨夫那边也不好交代。”张羽柔苦口婆心地劝着。 “晓娟啊，我和你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你外公这些年把我当亲闺女看待，那我就是你的亲姨妈。 姨妈在家没什么话语权，要是你不去，你姑父一定会数落姨妈的，你就当帮姨妈一个忙，去露个面，把话说清楚就回来，好不好？”张羽柔拉着李晓娟的手，言辞那是一个恳切。 李晓娟想抽回手，不想理这个女人。 说实话，她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但碍于外公的面子，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行，那就去把话说清楚。” 她可不想再惹一屁股骚，让一个陌生的男同志成天来她这里胡言乱语。 宋大柱的事情，已经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但这个女人行事太让人反感。 约人也不提前说，一来就赶鸭子上架。 你不去就好像是你不懂事，不顾别人的死活。 而张羽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李晓娟别的不说，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现在她吃得好，穿得好，虽然二十几岁的人了，但养得唇红齿白，皮肤白净，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