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眉头一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你不会教孩子，是他们那个爹没把根立正。 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学的是他那一套，跟你有什么关系？ 姓李的因为你娘家人不在身边，就敢作践你，连带着把孩子也教歪了。 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看看晓娟和晓梅那两个孩子多好。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以后我闺女和儿子的日子，不靠任何人。” 老将军感慨了一会儿，就在老战友的陪同下，忘了曾经的磨难与不愉快。 “老大啊，咱们一家人也团聚了，我就想着，你还是来海城居住吧。 咱们家的老房子以及干休所的小洋楼，都给你们留着呢。 你们和孩子的户口，我这边已经让人去办了。” 张宏远率先说道：“爸，迁户口的事情，您看着办吧。 但搬过来住，还是算了。 我在乡下住惯了，不太喜欢约束。 再说了，我那边还有几亩地要打理，养养鸡鸭，种种菜，日子过得踏实。 您要是想我了，可以去乡下看我，我给您炖老母鸡汤，再摘些新鲜蔬菜，保准比城里的山珍海味还养人。” 老将军听了，哈哈大笑，指着张宏远道：“你这小子，倒是跟你娘一个性子，喜欢闲云野鹤，不受拘束。 也好，你那边也挺好，山清水秀的，空气也比城里好。” 张文英也连忙说道：“爸，我也不搬过来了。 您也知道，我在城里有好几处房子呢，住得也宽敞。 再说了，我住的地方离饭馆儿以及学校都近，孩子们上学、我上班都方便。 您要是闲得待不住，可以在我和大哥家轮流住。 反正以后，咱们一家人团聚了，日子还长着呢。” 她从没想过靠父亲过上什么优渥的生活。 卤肉馆是她的事业，她一定会做出个名堂来的。 今年先这么着，等明年那边拆迁了，她就盘下一个更大的店面，把卤肉馆的招牌打得更响。 她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家庭妇女的。 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目光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行，都依你们。 但小洋楼那边会给你们留着，你们随时想回来住就回来住。 钥匙我让人配好了，你们一人一把。 若是哪个孩子想住进去，那也是可以的。” 张文英和大哥相视一笑，齐声应道：“爸，您放心，我们记下了。” 宴席散后，老将军带着一双儿女以及沈明远和沈放，一起回了干休所的小洋楼。 李晓娟忙完后，带着李晓梅和李文兵也来了干休所。 当看见那栋修缮一新的小洋楼时，李晓娟三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是，他们外公住的地方？ 小洋楼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气派，红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两棵高大的梧桐树，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院子角落还搭了一个葡萄架，藤蔓虽已枯黄，却仍能看出夏日里枝繁叶茂的模样。 三人即便是走进去了，还是感觉有点拘谨。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头一回踏进这样气派的院子，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孩子们来了，快进来。” 老将军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朝他们招手。 李晓娟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弟弟妹妹快步上前，嘴里喊着：“外公好！” 老将军乐呵呵地应着，把三个孩子让进了屋里。客厅里摆着一套深褐色的皮沙发，茶几上已经沏好了热茶，还有两盘水果。 “孩子们，快坐，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老将军一边招呼着，一边亲自给三个孩子一人塞了一个苹果。 “今天认亲宴本想让你们也来的，但你们要开店，要上学，便想着晚上接你们过来认认门。 三楼的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以后周末想过来住就来住。” 李晓娟捧着苹果，眼眶微微发热。 没想到外公这么大的官儿，对他们却这样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低头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多汁，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至于来这里住，李晓娟觉得，要是逢年过节，倒是可以来这里大家聚一聚。 平时还是住在自己家里自在些，来去也方便。 一家人其乐融融，哪怕沈明远和沈放不姓张，老将军也从未拿他们当外人看。 张文英也算是重活一世的人，对沈放的投资方向提出了很多很中肯的意见。 未来的国家，建筑、民生、科技等，都是大有可为的领域。 沈放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看法，沈明远也会插上一两句，气氛出奇得好。 沈放没想到，这个阿姨看似平凡，却对时局和商业趋势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 这让他对张文英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看来国内的能人，不光是那些在台面上抛头露面的，还有更多像张文英这样深藏不露的实干家。 大家正聊得起劲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小洋楼。 “爸爸，这是我们单位发放的国光苹果，我给您送一箱过来。” 张羽柔一袭褐色风衣，踩着高跟鞋，手里提着一箱苹果，站在门口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张振国面色不变，依旧笑容和煦。 “羽柔来了。 快坐，这是你大哥大嫂，这是你妹妹，以及她的三个孩子。” “大哥大嫂？妹妹？” 张羽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张振国，真把他们认回来了？ “你来的正好。 今日是咱们家的大喜日子。 我已经认回了自己的亲生儿女。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张振国并不想区别对待，也不想让羽柔心里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依旧是我女儿，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但，仅此而已。 张羽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那箱苹果仿佛有千斤重，指尖微微发白。 她脑子里就像是被人突然丢了个炸弹，炸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认回了张文英！ 认亲宴没叫她！ 他不但有闺女，居然还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