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淡漠一笑。 “这位同志，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来这里操心。 我理解我爸爸的做法，也很赞同他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但我爸爸想和谁一起生活，那是我爸爸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来他面前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替他做决定。” 他可以告诉爸爸，他已经长大了，不必再为了谁委屈自己。 但让他做个纽带，将自己的爸爸和宋灿捆绑在一起，绝无可能。 他沈放虽然年轻，但心里那杆秤，从来都拎得清。 爸爸要是再找，那肯定得是和自己心意相通，他自己所喜欢的，志趣相投的人。 而不是被谁硬塞过来的，更不是带着赎罪和补偿意味的。 张羽柔没想到沈放说话这么不给情面，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这不是好心吗？宋灿姐是我姐，我替她说说怎么了？ 当年的事早就翻篇了，你们父子俩怎么还揪着不放？” 沈明远放下手里的餐巾，语气凉了几分：“张同志，当年的事是我们家的私事，宋灿当年选择离婚离开，我们也没人拦着她。 现在我不想再理她，也没人有资格来命令我。 张同志，请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现在请你离开，别打扰我们父子吃饭。” 正好这时张文英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米饭过来，见状皱着眉拉住张羽柔：“张同志，你干什么呢？ 这是我们吃饭的地方，你在这里闹什么，跟我出去。” 张羽柔碧莲一挎，只能不情不愿走出了店门。 张文英冷眼看着张羽柔。 “怎么，又想来闹事？” 张羽柔等着张文英那张风韵犹存的脸，狠狠道：“你不要脸！ 明知道沈明远有爱人，你还勾搭他，你还真是好手段。 你妄想抢走我的父亲不说，现在还要抢别人的男人，你是强盗吗？” 张羽柔心里那个恨啊。 干休所的大房子，那老不死的不让她住了。 就连想见那个老东西一面，都没那么容易了。 局里干部竞选就在这两天，要是老不死的不给上面通句话，这个局长的位置，怕是要落到别人头上了。 通过打听，她这才知道，张文英居然有可能是张振国的闺女！ 这怎么可以！ 今天想过来碰碰运气，看老不死的在不在这儿，没想到，竟给自己招了一肚子气。 张文英有些奇怪地看着张羽柔。 “我抢你的爸爸？ 抢别人的男人？ 张羽柔，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我爸爸是你爸爸吗？ 张羽柔，做人要讲良心。 你父亲是烈士，可不想在天上看着他的女儿这么的贪得无厌。 我爸爸找了我们几十年，他认回我们，有什么错？ 要不是我的爸爸，你能安然长这么大，能拥有这么好的工作，能过那么多年富足的生活吗？ 你扪心自问，要是没有我的爸爸，你能有什么？ 还有别人的男人，沈同志和宋灿同志早就离婚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虽然和沈同志走得近些，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同志关系，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张羽柔被张文英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但依旧十分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你就是想抢，人家沈同志也不会看上你。 我宋灿姐人家可是国家干部，你算老几？ 识相点，趁早离沈明远远点，别到时候自取其辱。” 张文英听了这话，反而笑了，语气凉丝丝的：“沈同志看上谁，那是沈同志自己的事情，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就是想抢，也跟你没关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别天天盯着别人的男人，丢自己的脸。” 张羽柔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往张文英脸上扇，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张文英一把攥住，狠狠甩开。 “张羽柔，你在我店里撒野也就算了，还想动手打人？ 告诉你，我张文英也不是吃素的。” 张羽柔收回手，轻蔑看了一眼张文英。 “别以为血缘就能否定一切。 张文英，咱们走着瞧。” 说完，张羽柔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要把满腔的怒气都碾碎在脚下。 她好不甘心！ 当了多年的高干子弟，若是张振国不认她了，她还算什么？ 那些曾经巴结她的人，怕是要立刻翻脸不认人。 无论如何，张振国养女的身份，她必须保住。 等人走了，屋里才恢复安静，沈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道：“孩子，让你看笑话了。 这张羽柔，自从我平反后，就天天变着法儿地往我跟前凑。” 也想方设法撮合他和宋灿。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了，哪能看不出她那些小心思。 只是碍着老将军的情面，不好把话说得太绝。 沈放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缓了缓语气道：“爸，您也别烦，不管她们怎么说，只要您心意定了，没人能逼您做什么。” 沈明远笑了笑，看向沈放，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爸心里早就定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更何况，你奶奶当年的话我记着呢。 他让我把你好好带大，活出个人样来，就对得起她了，别的我什么都不图。” “爸，我已经长大了，已尽过了需要您操心的年纪。 您要是真觉得一个人自在，那儿子也不催您，可您要是遇着合适的人，那您也别亏着自己。 人生苦短，该享的福还是要享。” 沈明远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抬手拍了拍沈放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好小子，知道心疼你爸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菜都凉了，快吃吧。” 父子俩相视一眼，都没再提宋灿那档子事，安安稳稳吃完了这顿饭，走出馆子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风里带着刚下过雨的青草香。 沈放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带着烟火气的街道，心里对即将在这里扎根的日子，多了几分期待。 认亲宴这天，张振国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花白的头发整齐梳在脑后，胸前别着几枚勋章，显得格外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