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悄然滑过。 杨大伟空间内的那片生态农场，在加速时间流速下，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丰收。 金黄的玉米堆成小山，饱满的红薯也收获了非常多。 这份沉甸甸的收获，却也让杨大伟感到了几分“甜蜜的负担”。 就在这丰收的当口，一场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冷空气如同不速之客，悍然南下。 后半夜，细密的雪籽便开始敲打窗棂，很快便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 到了清晨，推开门，眼前已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积雪没过脚踝，屋檐下挂满了沉甸甸的冰溜子，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这雪可真邪性！”母亲王桂芬一边念叨着，一边给杨大伟盛上热乎乎的棒子面粥。 这样的天气，骑自行车上班是不可能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不知要走到何时。 不过，杨大伟自有办法。 他穿戴整齐，揣着手走出大院门，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墙角。 心念一动，隐身技能发动，身形融入漫天飞雪之中，几乎与天地一色。 紧接着，闪现技能随之启动——心之所念，轧钢厂的方位在脑中。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他已悄然出现在轧钢厂大门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解除隐身，拍了拍肩上的落雪，他如同一个普通的、顶风冒雪步行而来的职工，低着头，缩着脖子，快步走进了厂区。 到了食堂后面自己的小办公室，他先是熟练地把煤炉子捅开，添上新煤，坐上铝壶。 不一会儿，壶嘴便喷出白色的水蒸气，发出“呜呜”的声响，给冰冷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暖意。 看着那袅袅白气，杨大伟的思绪却飘远了。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亟待处理，可外面这天寒地冻的，那些逃荒者，扛不住室外的冷，要么返乡，要么去了救济站。以后只能黑夜去救济站投放了，但无法完全消化他这次丰收的产出。 “必须得扩大“营业范围”了。”他盯着窗外依旧密集的雪幕，心里下了决心。光守着四九城这一亩三分地不行，得把粮食送到更远、更需要的地方去。 去食堂转了一圈，南易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 他便又返回办公室，这次，他仔细地插上了门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先从新华书店买来的全国地图，在办公桌上铺开。 他的目光越过北平，投向了更广阔的华北平原，乃至更遥远的地方。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既然闪现技能能瞬息跨越城里的大街小巷，那能否直接去往地图上标注的其他城市？ 他集中精神，目光锁定地图上一个远离北平的城镇，心中默念，全力发动闪现技能。 然而，身形只是微微模糊了一下，依旧稳稳地站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试验失败了。 杨大伟若有所思地收起地图。 看来，这技能并非无所不能。“心之所念，目之所及……”他回味着技能说明里那有些玄乎的描述，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念”并非凭空想象，必须基于真实的认知和记忆。 只有自己亲自踏足过、留下印记的地方，才能成为闪现的坐标锚点。 想去更远的地方送温暖，靠取巧是不行了。 他看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雪，一个或许更费周章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慢慢勾勒出来。 在食堂转了一圈，跟马主任扯了几句闲篇，确认这边确实没啥需要他钉着的大事。如今这年景，连厂领导的小食堂招待餐都大幅缩减，可见外面的形势确实愈发紧了。 回到办公室，他再次仔细锁好房门。深吸一口气，意念集中，发动了闪现。 身形瞬间从办公室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此前利用采购机会南下时，所到达的最远地点——京城南边外的一处荒僻河滩。 这是他空间坐标能抵达的南方边界。 大雪在这里已然变成了细密的雪沫，但寒意依旧刺骨。 他不敢耽搁，再次发动技能。“目之所及”——他的目光锁定远处地平线上若隐若约的城镇轮廓，精神力高度集中。 闪现！ 身形再次消失，出现在数里之外。 如此反复，每一次闪现都在挑战着他精神力的极限，也快速消耗着他的体能。 这不同于在四九城内的短距离腾挪，每一次长距离的跨越，都伴随着明显的空间撕扯感和精神上的疲惫。 靠着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他在晌午时分，抵达了南下的第一个重要枢纽——保城。 在城市边缘显出身形，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沫，整理了一下衣着，如同一个普通的赶路人。 他走进城，找了个看上去面善的老大爷，递上一根“大前门”，借口是来找投奔亲戚的逃荒老乡，打听城里救济灾民的地方都在哪儿。 老大爷得了烟，话也多了起来，唏嘘着指了几个大的救助站和粥棚的大致方位。杨大伟默默记在心里。 道谢离开后，他再次隐入无人角落，利用闪现技能，在城市内部快速移动，将老大爷提到的几个大型救助站和人员聚集点的具体位置一一确认、牢记于心。 他并不急于此刻投放粮食，而是像侦察兵一样，先摸清“战场”环境。 完成保城的“踩点”，他毫不停留，继续向南闪现。 沿途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积雪越来越薄，直至消失，但空气中的湿冷寒意并未减退。 他大致沿着京汉铁路的走向，将沿途的重要城镇作为一个个节点。 精神力在一次次跨越中飞速消耗，额角开始渗出虚汗，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当感觉精力即将见底，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时，他果断停止了这次探索。 心中默念轧钢厂的坐标，最后一次发动技能。 身形微微晃动，再次稳定时，已经回到了轧钢厂那间锁着门的小办公室内。 他踉跄一步，扶住办公桌才站稳，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呼……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他苦笑着喃喃自语，从空间里取出一杯水喝下，疲惫感才稍稍缓解。 看着墙上那张地图，他知道自己只是点亮了南下路线上最初的一小段。 这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工作，地图需要他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用自己的脚步和技能去丈量、去点亮。 但想到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想到更多在寒风中挣扎求生的面孔，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