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推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脚下一蹬，轻快地蹿了出去。 天是蓝的，风是柔的，连车轱辘转起来都带着一股子欢实劲儿。 他心里美滋滋的，像揣了个暖水袋，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食堂副主任！ 这名头听着就带劲！ 级别不级别的，他杨大伟还真没太往心里去。 关键是这个位置，那就是个金光闪闪的幌子！ 往后食堂需要点什么特殊食材，他这手头空间里产出的东西，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掺和进去了？ 价格虽说比黑市上矮一截，可胜在安全稳当，细水长流啊！ 这等于给自个儿的秘密开了个官方通道，想想就痛快！ 他也懒得回采购科办公室瞧那几张“傻鸟”脸了，车把一拐，径直往家蹬。 这事嘛，文件没下之前，得捂着，连家里人也先不提。 他嘴里不由得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只觉得眼前的日子，越来越亮堂，越来越有奔头。 到了家，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母亲王桂芬正弯着腰，在墙根那片菜园子里忙活，给那些白菜松土。 “妈，我回来了。”杨大伟支好车子，挽起袖子就过去，“您歇会儿，我来挑水。” 王桂芬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是慈和的笑：“今儿回来得倒早。” “嗯，科里没事就溜达回来了。”杨大伟含糊应着，拿起墙角的扁担和水桶，去公用水管那儿接满了水，稳稳当当地挑回来，小心地浇在菜畦里。 忙活完，身上出了层薄汗。 杨大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摸出根“大前门”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烟圈，再想想自个儿农场空间里即将丰收的景象，还有那即将到手的食堂肥差，这心里头，别提多熨帖了。 正享受着这份安逸，娄晓娥捂着肚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一抬眼看见杨大伟，她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上去厕所了，几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埋怨：“大伟！你可算回来了！昨儿晚上没凑成牌局，可把我憋坏了！你别跑，等我上个厕所，回来咱们就开局！” 杨大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日！”这娘们儿牌瘾也太大了。 娄晓娥小跑着去了胡同公共厕所，没一会儿就又小跑着回来，脸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她兴冲冲地问：“咋样？二缺一啊，还差一个！”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就瞟向了隔壁阎解成家那屋，压低嗓门，“诶，找于莉去？解成上班了，她肯定闲着呢。” 杨大伟眼前浮现出于莉那清秀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小媳妇模样，心里有点不忍。 阎解成抠搜成那样，于莉嫁过来也没过啥好日子，还是个实诚人儿。 他内心嘀咕：“放过于莉吧，人家还是个好孩子……” 可他这话还没出口，娄晓娥已经风风火火地行动了：“你等着，我去叫！”说着就扭身去了阎解成家门外，隔着窗户喊了两声。 也是巧了，于莉今天还真没事，正在屋里纳鞋底，无聊得紧。 听娄晓娥一说打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娄晓娥连拉带劝地给拽了出来。 得，三巨头……不，三牌友这就算凑齐了。 就在杨大伟家门口，搬个小方桌，摆上马扎，牌局支棱起来。 扑克牌在手里噼啪作响，娄晓娥出牌又快又急，于莉则小心谨慎，每出一张都要琢磨半天。 杨大伟心思却没完全在牌上，目光时不时掠过坐他对面的于莉。 这姑娘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偶尔因为拿到好牌，嘴角会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浅淡的梨涡。 看着看着，杨大伟不由得走了神，脑子里莫名闪回昨儿半夜，隐约听到隔壁阎家传来的一些细微动静…… 这阎解成，真是…… “大伟！发什么呆呢！”娄晓娥看他眼神发直，半天不出牌，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正落在于莉侧脸上，顿时心里跟明镜似的，伸出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语带戏谑，“快出牌啊！于莉是好看，但你也不能光看人不看牌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杨大伟猛地回神，老脸一热，顿觉尴尬。 手里牌也没看清，慌里慌张地抽出一张就扔了出去：“哦哦，出牌出牌……” 他看清自己扔出去的是张孤零零的“8”，而手里明明捏着对子时，已经晚了。 “哎！出错了！我要出对子的！”他伸手想拿回来。 娄晓娥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行！落地生根！不带反悔的！是不是啊于莉？” 于莉被娄晓娥这话说得脸颊绯红，头垂得更低了，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耳根子都红透了。 杨大伟看着俩女人，一个泼辣刁钻，一个羞怯可人，只好自认倒霉，讪讪地收回手：“得，好吧……你们狠。” 小小的牌桌上，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哗啦啦”一阵响，扑克牌被娄晓娥拢在一起，利落地洗着。 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已经开始支使人：“大伟，别愣着了，赶紧的，去洗几根黄瓜来！昨天的西红柿是吃了，这黄瓜的味儿我可还惦记着呢，快点儿快点儿！” 杨大伟嘴里“哎哎”地应着，起身往屋里走。 他借着碗橱的遮掩，心神一动，那肥沃的生态农场空间里，四根顶花带刺、翠绿欲滴的鲜嫩黄瓜便出现在手中。 他走到院里的公用水池边，就着凉水“哗哗”地冲洗起来，水珠溅在黄瓜上，更显得脆生。 他拿着洗好的黄瓜走回牌桌，递向娄晓娥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了声音，调侃道：“喏，娄大小姐，这黄瓜可是正经吃的，别……用错了地方啊。” 娄晓娥起初没回过味，眨巴两下眼睛，待品出他话里的荤腥味儿，脸上“腾”地飞起两片红云，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啐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给我！” 一旁的于莉没听清他俩的嘀咕，只是好奇地看着。 娄晓娥接过黄瓜，转手塞给于莉一根，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解释了一句。 只见于莉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手里捏着那根黄瓜，像是捏着个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丢也不是，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大伟看她那羞臊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过意不去，直接把黄瓜塞进她手里：“拿着，吃吧，甭听她瞎咧咧，就是根顶好的黄瓜。” 他又拿起一根，走到还在小菜园边忙活的母亲身边：“妈，歇会儿，吃根黄瓜，水灵着呢。” 王桂芬连忙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吃你吃，我这儿一会儿就完事了。” “我那还有呢，您快尝尝。”杨大伟不由分说地把黄瓜塞到母亲手里，这才返回牌桌。 他拿起自己那根，“咔嚓”就是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在这有点热的下午显得格外舒坦。 他一边嚼着，一边看着对面——娄晓娥也“咔哧咔哧”吃得豪爽，于莉则还是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咬着，吃相秀气，但那黄瓜的清香显然也让她眉眼舒展开来。 “还打不打了？赶紧抓牌！”杨大伟咽下嘴里的黄瓜，敲了敲桌子，试图把这点微妙的尴尬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