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决战的场地，选在一片开阔平原上，四周是连绵起伏的荒山，平原当中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间房，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呼啸而过的风。 今天，这里就要成为决定整个西域命运的战场。 黑龙军的阵营，已经在平原一侧彻底摆开。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张龙把他能调动的所有军队，全都拉到了这里，整整四五十万人铺天盖地地站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排在阵营最前面的是二三十万炮灰。 这些人不是正规军，而是张龙从西域各国抓来的老百姓，被人用绳子一串串拴着，拿刀逼着站到了最前排。 张龙的打算很简单，就是要用这些人肉去填大乾新军的枪口，耗光他们的弹药，等火枪火炮打不响了，再派精锐的黑龙军发起总攻，用最小的代价，一口一口把这支新军吃掉。 为了防止炮灰逃跑，他还在这些人身后布置了督战队，谁敢往后退一步，当场就是一刀。 炮灰们手里拿着的武器简陋得可怜，有的拎一把生锈的刀，有的攥一根木棍，还有的什么都没有，只能空着两只手。 每个人手里还举着一块木板，也有人推着一辆塞满干草的小车，这些破烂，就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可以抵挡炮火的东西。 他们都知道对面那支军队有能喷火的管子，有能发射铁弹的铁疙瘩，冲上去是死，可不冲，身后的督战队一样会把他们砍死。 于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腿打颤，还有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却没有一个人，有得选。 炮灰阵的后面，才是张龙真正的精锐黑龙军。 这些人是跟着他从大乾逃出来的老底子，也是黑龙国真正的主力，一个个穿着皮甲、挎着制式刀枪、神情冷峻，杀气腾腾。 张龙站在阵营后方的一座高台上，一身金色铠甲，外披红色披风，身边站着张虎和一群黑龙军将领。 他望着远处那支灰色的军队，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这一次，他要让这支乾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对面，新军第一师的阵地。 两万新军已经摆好了圆形防御阵形，火枪兵在外围排成三列，火炮被分成四份，架设在阵形的四个方向，骑兵营则收缩在阵形内侧，随时准备出击。 为了这一场大决战，张斌早就从后方调来了大批弹药，一车一车的火药和铅弹日夜兼程，从大乾本土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此刻阵地上的弹药箱堆得跟小山一样，足够他们放开手脚，打上三天三夜。 张斌站在阵形中央的一处小高地上，举着望远镜，默默观察对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旁边的副将望着那漫山遍野的敌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将军，对面……少说也有四五十万人吧。” 张斌点了点头。 “差不多。” 副将眉头紧锁，声音都有些发干。 “这么多人，咱们……” 张斌反倒笑了。 “人多？人多有什么用？在咱们的火枪火炮面前，人越多，靶子就越大。他张龙既然喜欢用人海战术，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这几十万人，经得起咱们几轮齐射。” 他转过身，面向周围的将士，沉声开口。 “将士们，对面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几十万人，看着是吓人，可你们看清楚，排在最前面那二三十万，全是被他们拿刀逼来的老百姓，真正的黑龙军，都躲在后面。他们是想拿这些百姓的命，来耗咱们的弹药。” “你们说，咱们怕不怕？” “不怕！”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 张斌满意地点头。 “没错，咱们不怕。他张龙想用炮灰耗咱们的弹药，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惊喜。” “传令下去，火炮准备，火枪兵准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等敌人进了射程，再给我狠狠打！”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阵地上的将士一个个握紧手里的武器。 ......... 天空中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一场大雨眼看着就要落下。 战场上，是死一般的寂静，双方的阵营都在默默等待，等待那一声吹响决战的号角。 山雨欲来风满楼，整片平原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里。 高台上，张龙望着对面那支小小的灰色军队，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他抬起手，对身旁的传令兵沉声开口。 “传令下去，让炮灰先上，给我耗光他们的弹药。” “是，陛下！” 传令兵赶紧挥舞起手中的旗帜。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在黑龙军阵中呜呜响起，那声音苍凉而悲壮，更像是在为那些炮灰，提前吹响的丧钟。 前排的炮灰听到号角，身体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 他们知道，轮到自己了。 前面是大乾的军队，是喷火的管子和砸人的铁疙瘩，冲上去十有八九是死；可身后就是督战队雪亮的刀，不冲，现在就得死。 二三十万炮灰，就这么从正面，朝着第一师的阵地缓缓挪了过去，同时还分出两股人流，向阵地的两侧包抄。 他们举着木板，推着草车，用尽一切能想到的办法，试图抵挡即将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炮火。 人群里有人在默默祈祷，有人边走边流泪，还有人走一步就回头看一眼，可谁也不敢停下。 因为身后的督战队，已经把刀举了起来，只要有人敢停，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 二三十万人举着破烂武器、散着松散队形，在平原上缓缓挺进，脚下的大地都跟着微微颤抖，远远看去，就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朝着第一师的阵地涌来。 而第一师的阵地上，依旧是寂静。 两万新军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敌人涌进射程。 张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人潮，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 “来了。” “那就开始吧。” 他抬起手，对着身旁的炮兵，沉声下令。 “火炮，准备。” “目标，正面敌军！”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