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脚步声。 一名黑衣人躬身走入，径直走到主位前，压低声音恭敬禀报。 “属下参见殿下，有紧急密事汇报。” 楚雄闻言抬眼，眉头微挑。 “快说，何事？” “殿下，属下今日在京城市井游走探查，探听到一股突然传开的隐秘流言。” “流言直指秦王，其人在北凉境内大肆扩军练兵，私蓄甲士，暗中培植死忠势力，意在日后争夺天下。” “传言称，秦王南下平叛、肃贪收心、收拢军功，全部都是在为日后谋反铺路，......” “秦王深耕北凉，施恩布惠、减免赋税、收拢民心，如今北凉全境，百姓只知有秦王，不知有陛下。” “在北凉地界，秦王的政令、话语、号令，比京城下发的圣旨还要管用，百姓只奉秦王令，不尊帝王诏。” 短短一段话，字字诛心。 楚雄瞳孔一缩，脸上间露出震惊之色，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 “此话当真？这些流言，从何处流出来的？源头在哪？” 黑衣人摇头： “回殿下，属下多方追查，暂时溯源无果。” “流言仿佛一夜之间凭空冒出，如今已传遍京城坊间、底层市井，甚至部分官员也在私下议论，传播速度极快。” 楚雄脸上露出阴笑。 一夜风起、无源而传，绝非偶然。 必然是朝堂之中，另有一股隐藏势力，暗中出手，刻意炮制北凉流言，意图针对楚云，动摇秦王根基。 至于是哪方世家、哪股暗流，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把火，对他楚雄，百利而无一害。 有人暗中出手对付老六，省去他不少手脚。 这种谋逆、权重震主的流言，一旦传入父皇耳中，比十次朝堂弹劾还要致命。 一旁的黑衣人躬身请示： “殿下，流言如今尚在民间蔓延，范围有限。 要不要属下暗中派人助推，放大传播，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传遍六部、内廷，直送陛下耳中？” 楚雄当即抬手制止，眼神锐利： “不可。” “现在这个节点，万万不可主动出手。” “流言无源而起，自有幕后之人担责。我们一旦插手助推，痕迹必会留下。” “父皇权术老道，洞察力极强，若是查到我暗中推波助澜、构陷藩王，我们就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不动、不碰、不助。” “让流言顺其自然蔓延，任由它自行发酵，我们置身事外即可。” 黑衣人连忙领命：“属下明白！谨遵殿下指令，绝不妄动！” 说完，他躬身退下，退出大堂。 黑衣人离去后，堂内几名心腹谋士立刻上前，拱手开口： “殿下，此流言一出，对秦王乃是灭顶之灾！” “纵使陛下眼下倚重秦王平叛，无心追责，但"北凉只知秦王不知皇帝"、蓄兵谋逆这种话，最戳帝王逆鳞。” “流言潜移默化，会在陛下心底种下猜忌的种子。 从此以后，陛下必然对秦王心生戒备、暗中提防，君臣再无往日纯粹信任。” 楚雄郑重点头，眼底寒光闪烁： “说得没错。” “父皇一生最忌两点，一是兵权旁落，二是民心旁落。” “如今流言直指这两点，无需我们多言，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他抬眼望向皇宫方向，语气带着玩味与期待： “接下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股流言最后会如何收场。” “若是父皇心中动摇，忌惮加重，一纸圣旨将老六强行召回京城……” 楚雄嘴角笑意愈发阴冷： “那平叛大局中断，军功尽毁，圣眷崩塌，......” “到那时，可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 与此同时。 京城外城，一处不起眼的私院。 此地远离闹市街巷，院墙高耸，四周皆是民宅，是北蛮安插在帝都的隐秘谍窝。 屋内有着七八名布衣男子。 这群人，全部是北蛮派驻在京城的资深暗探，扎根帝都数年，身份洗白，混迹市井官场，专门搜集情报、搅动朝堂局势。 为首一名面膛黝黑、眼神阴鸷的领头人，正是谍首，代号黑隼。 众人围桌而坐，气息低沉，无一人发出多余声响。 黑隼指尖叩击桌面，沉声开口。 “此前我等已经按照计划，暗中散播秦王深耕北凉、只知藩王不知帝王、私蓄兵力图谋不轨的流言。” “如今流言已经悄然扩散，遍布京城茶肆、市井、底层，百姓私下议论不休，人人都在暗传秦王有谋反之心。” 一名探子上前低声汇报： “统领，成效极好！” “咱们全程用流民、走街商贩、无业游民代为传播，层层转手，源头彻底抹去，做得极为隐蔽。” “就算大乾暗卫追查，也只能查到市井流言，绝不可能溯源到咱们头上！” 另一人接话分析： “只要这些诛心流言顺着内廷渠道传入乾帝耳中，以这位帝王多疑的性子，必然心生忌惮。” “当下他虽要倚仗秦王平叛，不会立刻发难，但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日夜生根。” “久而久之，君臣离心，皇帝会暗中削减秦王权限、制衡秦军，等到叛乱平定，必然卸磨杀驴，收回兵权，软禁秦王。” “不用我们动手，大乾帝王，自会替我们除掉心腹大患！” 屋内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黑隼抬手压了压，语气愈发阴狠： “这还不够。” “光靠民心流言，力道太弱，太虚无缥缈。” 他话锋一转，说出新的谋划： “我刚刚收到线报，朝堂风波汹涌。” “楚云南下首战之后，当众斩杀长乐郡守，越权行事，如今朝堂御史、大皇子一党，正在集体弹劾他擅杀命官、僭越皇权！” “这件事已经传遍京城朝野，是眼下最热的朝堂风波，也是最完美的引火点！” “我们抓住这件事继续做文章，借着现有朝堂矛盾，再添一把猛火！” “把"擅杀郡守"解读成秦王藐视朝廷、藐视皇权、野心外露的铁证，和北凉蓄兵流言绑定传播！” “对外宣扬：秦王敢当庭斩杀朝廷钦命大员，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在北凉独断专行，就是早已做好谋反铺垫。 今日敢杀郡守，明日就敢逼宫弑君！”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探子眼神大亮。 “高明！” “借朝堂已有的实案造势，虚实结合，比凭空捏造流言更有说服力！” “两层流言叠加，一虚一实，诛心效果翻倍，乾帝的疑心只会更重！” 黑隼冷声道：“今夜起，全员出动。” “拆分小队，混入城内各处，借着百官弹劾的热度，将两层流言捆绑扩散。” “重点往皇城周边、禁军驻地、内廷宦官圈层渗透，务必让流言最快传入御书房！” “记住，依旧沿用旧法，借流民之口传播，不留半点北蛮痕迹。” “我们只需要躲在暗处煽风点火，看着大乾君臣反目、内斗消耗，就是对王庭最大的功劳！” “只要楚云被废，秦军群龙无首，叛军拖长大战，大乾内乱不休，我北蛮便可休养生息，伺机南下，逐鹿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