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八百里加急军报，穿越千里官道，一路快马不停，疾驰入京。 秦王率领秦军南下，一战全歼黑龙军主力、捣毁临江大寨、根除长乐郡叛逆的惊天捷报，正式送入大乾帝都。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短短半日时间，传遍整座京城。 帝都内外，立马沸腾！ 京城街巷、茶楼酒肆、市井坊间，所有百姓奔走相告，人声鼎沸，欢呼浪潮席卷全城。 “捷报！秦王殿下大捷！黑龙军被全歼了！” “我的天！这才南下几天？满打满算不足半月！” “盘踞长乐郡几年、数次击溃朝廷围剿的黑龙军，就这么没了？！” 百姓们个个欢呼雀跃，脸上满是狂喜。 大乾朝野上下，所有人都清楚黑龙军的难缠。 那股叛军盘踞山水交错的临江要塞，地形复杂、水系纵横，根本不是北方平原那种利于铁骑冲锋的战场。 朝廷先后调动三路地方正规军、两郡府兵，耗费粮饷百万，围剿数年，损兵折将，次次无功而返，反而让黑龙军越剿越强，势力愈发猖獗。 所有人都默认，黑龙军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至少需要数年拉锯才能慢慢平定。 谁也没料到，秦王楚云携铁骑南下，兵锋所至，摧枯拉朽。 复杂水网地形挡不住秦军突袭，天险大寨拦不住秦王兵锋，短短数日，直接将这一路强劲叛军连根拔起。 这等灭贼速度，快得夸张，快得震撼人心。 市井百姓聚集议论，个个眉飞色舞，对秦军、对秦王推崇到了极点。 “不愧是天下第一秦军！打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地方官军打几年打不死的匪寇，秦王几天就抹平，这才是真正的王师！” “有秦王在，天下叛乱迟早全部平定，咱们大乾有救了！” 民间民心大振，欢呼声此起彼伏，积压多年的平叛颓势，被这一封捷报扭转。 相较于万民狂欢，京城朝堂、顶级世家圈层，氛围截然不同。 各大世家门阀、在朝文武官员，收到详细战报后，全员震惊，心底五味杂陈。 震惊、嫉妒、畏惧，种种情绪交织缠绕。 “不可思议……南方水网山地，本是骑兵死地，秦军竟然能完成长途奔袭、强行破营？” “黑龙军依托水系布防，天险在手，居然一日之内被全歼主力，秦军的突袭战力，太过恐怖！” “秦王治军用兵，已然达到鬼神莫测之境，此人锋芒太盛，势不可挡！” 世家众人心中暗自争斗权衡。 他们一直乐见叛乱牵制朝廷精力，消耗皇权权威，方便世家把控地方、兼并土地。 可如今楚云南下首战即大胜，锋芒万丈，民心尽归，皇权声势暴涨，直接打破了朝野之间的势力平衡。 秦王越强，皇权越盛，世家的生存空间就越小。 嫉妒与忌惮，在世家圈层暗暗滋生，无人高声反对，却人人心头警觉。 ....... 皇宫，御书房。 乾帝坐在龙案后，双手展开那卷加急军报，反复细读，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越看，他眼中的笑意越盛，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口中连连赞叹，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好！好！太好了！” “楚云不愧是我大乾战神！不愧是朕的擎天栋梁！” 这些年，各地叛乱四起，尤其是南方数路叛军割据一方，始终是他心头最大的顽疾。 朝廷每年划拨巨额财政，耗费无尽人力、物力、财力，调动各地驻军轮番围剿。 可要么损兵折将，要么拉锯无功，叛乱越剿越盛，国库日渐空虚，朝野人心低迷，他日夜为此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他派遣楚云南下总督平叛，既是信任，也是期盼。 谁能想到，楚云出手第一战，就直接拔掉了黑龙军这颗毒瘤。 这一战，不仅根除一郡匪患，更是狠狠提振了朝廷威严，给足了他这位帝王颜面。 乾帝眼中光芒炽盛，终于看到了平定天下叛乱的希望。 站在身侧的大太监高福，察言观色，适时躬身拱手，满脸恭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秦王殿下神威盖世，秦军战力无双，首战大捷，大破巨寇！” “有殿下坐镇平叛，不出时日，天下叛党定然尽数肃清，四海清平，江山稳固！” 乾帝闻言心情愈发舒畅，龙颜大悦，大手一挥，高声下令： “传朕旨意！” “此战大捷，乃国之盛事！” “将黑龙军覆灭、秦军大胜的全部战报，抄录誊写，张贴京城九门、全城通衢要道！” “广而告之，让全城百姓共贺盛事，让天下人知晓秦军赫赫战功！” “大肆宣扬此战战绩，提振全国军心、民心，震慑各地盘踞叛匪！” 高福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即刻督办，今日之内全城张贴完毕！” 乾帝目光望向南方，眼底满是期许与信赖。 这只是开始。 摧枯拉朽破黑龙军，只是秦军南下的第一战。 有这等雷霆战力打底，天下其余各路叛军，覆灭之日，不远矣。 ...... 时间又过了两天。 一道发自长乐郡、经由驿道加急递送的御前密折，绕过通政司常规流程，直入皇宫内廷。 密折之上，详细记述了城南法场全过程：秦王楚云当庭公示郡守赖青德通匪铁证、持天子剑先斩后奏、夷灭赖氏九族、抄没数百万赃款尽数散于民的全部经过。 不同于此前大胜黑龙军的喜庆捷报，这封密折瞬间引爆了大乾朝堂，掀起滔天轩然大波。 消息经由内廷扩散，半日之内，传遍六部九卿、在朝文武圈层。 整个官场，大地震。 朝野上下，所有官员、世家权贵，心神皆震，议论如潮。 “太过了！实在太过鲁莽！” “堂堂一郡郡守，朝廷正四品实职、陛下钦点地方大员！纵使有罪，也该押送回京，经三司会审、廷议定罪，岂能当众于万民面前直接处斩？” “秦王此举，已然坏了朝堂百年规制！地方大员任免生死，权属中枢、归于圣裁，岂是藩王可当庭专断？” “天子剑赐的是剿匪专断之权，不是让他擅杀朝廷命官的！这一步走得太急、太刚、太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