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第一卷:换亲上山 第007章 她不是来占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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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禾盯着那枚模糊的红指印,看了很久。 二十八块。 旧账纸被水泡过,边角卷着,粗笔从金额上划过去,只剩下半个八还露在外头。红指印压在旁边,印得歪,像是按的人并不情愿。 陆砺川没催她。 屋里只剩油灯声,火苗偶尔跳一下,把木匣里的旧纸照得发黄。 姜青禾把那页抽出来,铺平:“这笔钱是谁收的?” “老周。”陆砺川说,“原先住这屋的老周。那时候家属院想凑菜钱,几家轮着去镇上采买。” “后来为什么停了?” “账乱。”陆砺川道,“有人说自己多交了,有人说菜少了。吵到连部门口,老周调走,这事就没人再提。” 姜青禾点点头。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账。 一开始都是好心。你家缺盐,我家借一把;她家没菜,先拿半篮。可日子一长,谁多拿,谁少还,谁记错,谁装糊涂,情分就从碗边裂开。 最后谁做事,谁挨骂。 她把旧账纸放回木匣:“这账不能照着用。” 陆砺川靠在门边:“你想怎么做?” 姜青禾拿了张白纸,写下日期。 “先做小,不做大。今天谁吃,记人头;谁出东西,记材料;谁出力,记工。每顿算清,不赊账,不欠人情。” 她又画了四个格子。 材料,人工,吃饭人数,余钱。 “余钱不进我口袋,先压在明账里。盐、油、柴火,都从这里走。” 她写完,又在旁边补了一行。 账纸贴门口。 陆砺川看见那几个字,眉心动了动:“贴出去?” “贴出去。” “会有人盯着挑错。” “让她挑。”姜青禾说,“挑得出错,是我该改;挑不出错,往后就少说闲话。” 她太清楚家属院这种地方。 门挨着门,灶挨着灶,一家锅里多半勺油,隔壁都能闻出来。她若把账藏在屋里,别人只会越猜越脏。 不如一开始就摆出去。 陆砺川看着纸上整齐的格子:“有人会嫌麻烦。” “嫌麻烦的人,最该看账。” “也有人会说你占便宜。” 姜青禾停下笔,抬头看他:“那就让她们自己选。愿意吃,就看账;不愿意吃,谁也不拉。” 陆砺川没说话。 姜青禾把纸压在碗底:“我刚来,靠哭求不来尊重。靠你替我说话,也只能管一时。账摆出来,能信的人自然会信。” 陆砺川过了片刻,低声道:“你想得明白。” 姜青禾笑了一下:“穷人过日子,想不明白就要吃亏。”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框。 马会英端着几只洗干净的碗站在外头,身后还跟着李翠。李翠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肩上。 “碗还你。”马会英把碗放到桌边,又掏出两毛钱,“还有,昨儿那汤钱。” 姜青禾没收:“昨儿说好了,第一顿我请。” 马会英愣住:“你真不收?” “不收。” “那你不是亏?” “请客是请客,买卖是买卖。”姜青禾把新写的纸推过去,“明天起要吃,按这个账算。你们愿意看就看,不愿意也没事。” 马会英低头念:“材料,人工,吃饭人数,余钱……哎,这倒清楚。” 李翠抱着孩子,也凑过来看。 “出力也能算?” “能。”姜青禾说,“洗菜、挑水、劈柴、擀面,都能算。没钱的人可以出力,有东西的人可以出东西。账写在一张纸上,谁都能看。” 李翠眼里亮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家钱紧。要是出力,别人会不会笑话?” “谁笑话,就让谁多交钱。” 马会英噗地笑出声:“新嫂子嘴不软啊。” 姜青禾把笔递给她:“你会擀面?” “会啊。”马会英立刻直了腰,“我男人都说我擀的面有筋道。” “那明天你帮我擀面。工钱记两毛,吃饭另算。” 马会英这回真怔住了:“俺也去?” “你愿意就来。” “那我来。”她一拍大腿,“我不白吃你的。” 李翠忙说:“我能洗菜。孩子睡着的时候,我能干活。” 姜青禾都记下。 马会英看她一笔一笔写,眼神慢慢变了。 她原本只是觉得陆连长的新媳妇爽利。现在才看出,这姑娘不光爽利,心里还有章程。 “青禾。”马会英把那两毛钱收回去,又从兜里摸出一把葱头,“这个先给你。明天算材料。” “行。” 姜青禾写下马会英的名字。 李翠也把昨天那一小撮黄豆的事说清,姜青禾在她名字后面补了完整一行。 门外又有人探头。 是住第二排的孙秀梅。 她端着盆,眼神扫过桌上的账纸:“哟,新来的就是不一样。喝碗汤还要写账,怕别人赖你啊?” 马会英脸色一变:“孙嫂子,你这话……” 姜青禾拦了她一下。 “不是怕赖。”她抬头,“是怕以后说不清。” 孙秀梅笑笑:“那你慢慢写。我家不吃。” “好。”姜青禾点头,“不吃也不记。” 孙秀梅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端着盆走了。 马会英撇嘴:“她就那样,嘴快。” 姜青禾没评价。 嘴快不可怕。 怕的是嘴快的人,身后还藏着旧账。 她低头看了眼木匣。 旧账里那枚红指印还压在脑子里。孙秀梅方才看见账纸时,眼神在木匣上停得很短,却没有逃过姜青禾的眼。 不是人人都怕新账。 怕新账的人,多半是旧账里有影子。 刚把碗收好,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通信员站在外头,手里拿着封信。 “陆连长,石桥村寄来的。” 姜青禾的手停住。 信封上写着陆砺川收,落款却是陈富贵。 陆砺川接过信,没拆,先看姜青禾。 “拆吧。”她说。 纸一展开,陈富贵那歪斜的字就扎进眼里。 信里说姜青禾偷走姜家三十六块钱,骗婚逃债,诱着军人替她撑腰。还说她爹欠下旧债,姜家好心养她,她却忘恩负义。 最末一行字写得很重。 三天后,我亲自来鹰嘴坡接人。到时候债主也在。 屋里静下来。 马会英和李翠面面相觑。 李翠怀里的孩子醒了,哼哼两声。李翠赶紧拍着孩子背,声音都放轻了。 马会英脸上的笑也没了。 她们刚才还在说擀面、洗菜、记工,热乎劲没散,这封信就像一盆冷水泼进来。谁都听得出来,陈富贵不是写信讲理,是先把脏水泼到鹰嘴坡。 要是家属院的人信了,姜青禾今天刚立起来的账,明天就能被人踩进泥里。 姜青禾把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世陈富贵也爱写这种东西。半真半假,专挑人怕的地方戳。她若哭,旁人说她心虚;她若骂,旁人说她泼辣。 所以她不哭,也不骂。 “信先放着。”她说,“明天的饭照做。” 陆砺川把信折好,放进木匣。 马会英急了:“青禾,这人都要找上门了。” “找上门,也得吃饭。” 李翠抱紧孩子,小声说:“那我们明天还来帮忙。” 姜青禾抬眼看她。 李翠脸有些红:“我不信你偷钱。偷钱的人,账不能记这么清。” 姜青禾心口暖了一下。 她点头:“来吧。” 两人走后,屋里只剩她和陆砺川。 陆砺川把木匣推到桌子中央,声音很稳:“陈富贵到底欠了谁的钱?” 姜青禾想说不知道。 可想到他今天没有越过她替她解释,也没有当着旁人拆她的难堪,只把信收起来等她自己开口。 她不该再全瞒。 “我只知道,他赌过。”她说,“镇上有个叫胡三炮的人,放贷,收账都狠。陈富贵和他来往。” “胡三炮。” 陆砺川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姜青禾看着他:“你别因为我惹麻烦。” “已经领证了。” “领证也不是让你替我扛债。” “我不替你认债。”陆砺川看着她,“我查清它。” 姜青禾喉咙一紧。 陆砺川把信压在旧账上。 “这三天,你别一个人下山。” 她刚要皱眉,他又补了一句:“不是管你。是一起把事查清。” 姜青禾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过了会儿,她轻声说:“行。”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把麻烦往自己身后藏。 不是因为她忽然学会依靠谁。 是因为陆砺川给她留了站着说话的位置。 窗外风吹过屋檐,旧屋顶没再漏。 桌上的新账和旧账压在一起。 姜青禾看着那封信,心里反倒定了。 陈富贵要来。 那她就在鹰嘴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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