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

第5章 被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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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朝,女人不能出仕。 纵使她姜柔安再聪明再尊贵,也须有个男人充作门面。 裴知行心性单纯,且倾慕于她,是最好的人选。 姜太后有意派裴知行去淮南当御史,监视容渊。 所以她才假装对裴知行一见倾心,跪求来如此良缘—— 裴母恨她,也因为此。 昔年姜后盛势,所仰仗的不过是先帝宠爱。 先帝驾崩,诸皇子日渐长成,未必甘愿久居姜太后和小皇帝之下。 裴母试图和姜太后割席,姜柔安却舔着脸嫁过来,将整个侯府牢牢绑在姜太后这座将倾的大厦上。 她焉能不恨? 姜柔安有些费力的摇头—— 裴母所言皆属实,她不敢不认。 她确实利用了裴知行,也连累了侯府。 但,容渊一定回来找她的。 他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 “夫人!” 小丫鬟匆匆跑进门:“宫里头的常总管来宣旨……” 裴夫人神色一变,正在绞杀姜柔安的两个婆子也惊惧松手。 大内总管,常喜。 是容渊的心腹。 她低头看向姜柔安,后者伏在地上不住的咳嗽,却扔挣扎着将那白绫揉成一团,藏进衣袖里。 免得常喜看到,传到容渊耳朵里。 - 容渊宣召臣妻,寻了个极漂亮的借口: 姜太后凤体微恙,召姜氏入宫侍疾。 姜柔安深吸气:他忙完了,终于腾出手来处理她了。 植莲服侍她更衣时,愁眉深锁。 这些天她服侍小姐更衣沐浴,如何不知道小姐在军营遭遇了什么? 如今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又被召进宫。 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 姜柔安从镜子里对她一笑:“别老这样丧着脸,没什么大不了。” 不说则已,一说植莲就想哭了。 她是姜柔安的陪嫁宫女,自幼跟在她身边伺候。 可如今姜柔安前程未卜—— 她强忍下泪意:“奴婢马上出府,去找萧大人。” 中书令萧擎,出身寒门。 是姜太后亲手提拔起来的权臣。 伴随着萧擎的快速升迁,一些流言蜚语也甚嚣尘上。 据闻:他和姜太后有些首尾。 半年前萧擎回乡丁忧,如今新皇登基,他应该回朝参拜。 植莲想,现在能求的人,仿佛也就只剩他了。 姜柔安嗯了声,将一封书信和一个小包袱塞给她:“信,你贴身收好,想法子交给萧大人。之后你也不必回府了,包袱里的东西,是给你安身立命的。” 植莲接过包袱,里头沉甸甸的。 是一堆金银细软。 姜柔安离开前,去上房见裴夫人:“我的嫁妆,一半给植莲,一半归侯府。还请主母开恩,放植莲离开。” “我知道您恨我,我也不敢辩解什么。往后,有我一日,便有侯府一日,我会拼尽全力保全侯府的!” 裴夫人冷笑:“你保得住么?” 姜柔安沉默下来,许久后,才轻声说:“若保不住,我以身殉侯府。” 她的命不值钱,换不来侯府平安。 可这条命,却是她仅有的东西。 姜柔安跪在廊下,俯身又拜了一拜:“这段时间,多谢主母收留,柔安铭记大恩。” 说完,登车离去。 乾元殿外,冷风彻骨。 常喜进去通传,半晌没见他出来。 姜柔安哆嗦着,蜷缩起冻僵的手指。 京师的凛冬,再厚重的皮毛裘锦也抵御不住。 她从晌午一直等到黄昏,没等到容渊,反而看到了来此玩耍的容浔。 容浔禅位,改封宣城王。 他还小,容渊就让他一直在宫里住着。 “阿姐!” 容浔笑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阿姐果然活着。” 姜柔安蹲下来抱他:“对啊,阿姐答应过要一直保护长生的。不过这次,阿姐来得匆忙,忘了给你买糖人了……” 说话时,殿门从里面推开。 是闵柔—— 确切说,是闵贵妃。 她被容渊带进宫,从一届商户女,一飞冲天受封贵妃。 而且还是新帝后宫中唯一的女人。 真正的一枝独秀。 姜柔安松开容浔,跪拜行礼:“妾参见贵妃娘娘。” “裴夫人这身子骨真硬朗。” 闵柔摆谱儿,并不叫起身,只笑着揶揄她:“之前在军营,又是抽鞭子又是跪雪地地,这么快就痊愈了。” 姜柔安谦逊:“娘娘谬赞。” 闵柔:“……” 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没意思。 她扶着宫女要走,不留神踩到容浔刚扔一边的桃木剑,险险摔倒。 心里正没好气,抬腿直接将桃木剑踢下台阶,骂道:“腌臜玩意儿!” “不许踢我的剑!” 容浔气呼呼,冲上去推她:“坏女人,踢我的剑,坏女人!” 姜柔安心中一紧,向前伸手拉住他:“长生,别放肆!” 闵柔气急:“给我掌嘴!” “贵妃娘娘息怒!” 姜柔安赶紧将容浔抱过来:“宣城王年幼无知,妾替她请罪,求贵妃娘娘开恩饶恕,妾感激不尽。” 跟随容浔的小太监也跟着跪下来。 闵柔冷哼:“本宫不屑你的感激,偏要狠狠打这个小畜生!” 刚刚没能拿捏住姜柔安,心里正不爽。 眼下这一时机,她怎能放过? 区区逊帝,莫说掌嘴,便是杀了也没什么。 闵柔的宫女冲上来拉扯容浔,容浔被吓住,瑟缩在姜柔安怀里不敢动。 姜柔安拼命护住他:“宣城王是陛下的亲弟弟,宗亲犯错,该交由陛下裁决,娘娘怎可私自处刑?” 闵柔嗤笑:“你敢教本宫做事!” 说完,吩咐宫女:“连她一起打!” 宫女立即抬手,一耳光狠狠甩在姜柔安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下—— 第三掌落下来之前,殿门从里推开:“闹什么?” 容渊出来,众人霎时跪了一地。 姜柔安将头埋得更低,用力咬住唇。 容渊喝了些酒,眼角微微泛着红。 他吸了口凛冬的寒气,“吵嚷什么?” 姜柔安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 闵柔想说,但不太敢。 陛下待她是极好的,可那种好,总让她捉摸不住。 尤其在姜柔安的问题上。 四下沉默时,容渊抬头看容浔,“过来!” 容浔:“……” 姜柔安也抬起头,下意识抱紧容浔。 虽然这一举动很多余。 容浔没动。 他对这位取代自己的兄长很是敬畏。 容渊没耐性,直接上前一步,扯着衣领将人拎过去。 姜柔安来不及松手,被他扯了个趔趄。 “刚刚骂谁是坏女人?” 容渊抬手往他额头上戳了一记,“你就是好东西了?天天往夫子茶壶里倒墨汁,把夫子锁在书房里,谁教你的?嗯?” 容浔讷讷道:“没人教臣弟。” “朕告诉你:可以不学习,但不能不尊师!” 容渊板起脸来:“滚回去,抄二十遍《弟子规》。你敢敷衍,朕先赏你一顿板子!” 容浔愣愣的,不敢动。 见容渊没有重罚,姜柔安松口气,温声提醒他:“先回去吧,好好抄。” 闵柔抬起头,乍看这两大一小,倒像是一家三口。 严父慈母娇儿—— 自己倒有些碍眼了。 容渊转身进殿:“你给朕滚进来。” 说的是姜柔安。 厚重的殿门将她的背影关了进去。 闵柔跪在殿外,呵了一声:这是要留宿啊。 一个外命妇,从军营滚到侯府,再滚到乾元殿—— 还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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