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缝的尸体都是大凶之物?
第729章 豁然开朗
行气冲穴?淬炼肉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开?
这听起来如此高大上的道家修行理念,怎么和我现在正在走的路,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
我暗自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我修炼了关瞎子传授的撼山劲,这门炼体法门本就是在不断地强化肉身,强壮气血。
尤其是在吸收了蓝家那根蛟龙角内庞大的气血之后,我的撼山劲已经隐隐摸到了大成的门槛,肉身强度大幅度增加。
更关键的是,我冒着走火入魔的巨大风险,施展了缝己术!
我以煞气为线,不仅缝合了左右双臂。
更是强行贯通了左右双手之间的经络,在体内形成了一个特别的煞气循环。
虽然我没有像道家那样去精细地冲击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但我这种简单粗暴,直接贯通主经络的方式。
在本质上,不也是在改造肉身,让煞气在体内形成一个更强大的内循环吗?
我强压着这股熟悉感,继续听张玄清往下讲。
“当人体化为小天地,体内的“精”与“气”双双达到全满的状态,做到真正的全身无漏之后。
修行者,便可开始着手修“神”了。
有一些散修,也将其称之为开发精神力。”
“精、气、神。精藏于窍,气聚于丹,神游于外。”
张玄清重重地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当这三者,全部温养至大成境界,彼此之间产生共鸣的那一刻。
便是一朝开辟泥丸宫,成就紫府之日!”
全身无漏。
修神。
精神力。
这一个个词汇从张玄清口中吐出,撞在我的耳膜上。
却宛如平地里炸响的一记春雷,轰然撕碎了盘踞在我心头许久的茫然大雾。
全身无漏……全身无漏!
我坐在石凳上,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同时,思绪仿佛在这一刹那被拽出了肉体,飞回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
我想起了那场无比真实的梦境。
想起了爷爷说的话。
“把自己当成一具尸体,把那些煞气当成线。
一针一线,把自己这副破皮囊缝起来,缝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当时,正是因为梦里爷爷的这句点拨,加上神秘面具人留下来的那根诡异骨针。
借着鬼门针和清凉气息的辅助之下,我才冒险悟出了这门凶险无比的缝己术。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缝己术只能算作一门提升自身实力,且有些副作用的术法。
为了压制缝合过程中的剧痛和走火入魔的风险,我甚至不得不一次次依靠眉心处的清凉气息去硬抗。
可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
听完了张玄清对于正一派大道的系统剖析,我才如梦初醒!
全身无漏!
原来爷爷早就把最核心的秘密,用最直白的话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他不是没有指引我前方的路,更不是任由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凡尘里乱撞。
道门正宗底蕴深厚,代代单传或者开宗立派,有完整的道藏典籍作为支撑。
他们可以从容不迫地耗费数十载光阴,去一步一步行气冲穴,去点亮周身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
借此修成肉身的小天地,达成所谓的“精足无漏”。
而我们缝尸人这一脉呢?
整日与尸体、阴煞、怨气作伴。
走的是全天下最凶险、最霸道,也最容易遭天谴的偏门。
我们没有道门那种中正平和的吐纳法门去慢慢温养穴位,可先贤们却另辟蹊径,创出了用煞气为线,以肉身为皮的野蛮法门!
管你什么周天大穴,管你什么气血亏空。
只要我拿煞气当线,一针一线把皮肉经络强行缝合串联,把原本散落四溢的生机与煞气死死锁在皮囊之内。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密不透风”?
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全身无漏”?
不仅如此!
张玄清所说的“修神”,那所谓的开发精神力。
在我的身上,同样早就埋下了伏笔!
那就是,天衣策中记载的,御气!
御气需要的不仅仅是煞气内息,更是眉心深处那股虚无缥缈的意念!
每一次御使黑色骨针在空中穿梭,每一次分心二用同时操控柳叶刀御敌。
那种精神被拉扯到极致的紧绷感,那种五感向外蔓延数十米的敏锐感知。
不就是最残酷,最纯粹的锤炼精神力的方法吗?
煞气内息,对应的是“气”;
缝己术强行贯通经络,锁死气血生机,对应的是“精”;
天衣策的御气法门,对应的是“神”!
精、气、神!
原来早在江城,早在我连煞丹都未曾结出的时候。
我就已经在阴差阳错之间,踏上了这三者同修的通天之路!
爷爷他老人家,哪里是什么都没留给我?
他老人家分明是用最稳妥的方式,把这柄通往紫府的钥匙,悄悄拆碎了。
藏在了每一次缝尸、每一次磨刀、每一次挨打的日常琐碎里!
只要我沿着这条路,把自己身上的皮囊完完整整地缝合一遍,让煞气内循环彻底化为铁板一块。
只要我继续御针御刀,把识海中的精神力锤炼到极致……
或许,当我缝完全身皮肉经脉的那一天,便是我陈阳越过丹境天堑,一举成就紫府之时!
豁然开朗。
豁然开朗!
前所未有的明朗与轻松,如同一股温泉般淌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此时,对于前路,我不会再感到迷茫,更不会感到绝望。
因为我的脚下,已经踩实了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康庄大道。
“呵呵,陈兄弟,看你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莫不是魂儿被后山的山风给刮走了?”
一道带着打趣的笑声,冷不丁地在石亭内响了起来,将我汹涌起伏的思绪瞬间拉回了现实。
我眨了眨眼,眼前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对面的张玄清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变幻莫测的复杂神色上,缓缓开口道:
“贫道方才这一番长篇大论,不过是一家之言。
也不知道对于陈兄弟你眼下的修行,是否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微末参考价值?
若能帮你扫去些许眼前的阴霾,那贫道今日这番口舌,便也不算白费了。”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