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这么正式的称呼，陈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了，除了之前在片场。 之后在学校里，大家还是叫他Zena，不是不尊重，而是想表示亲近。 所以猛然这么一听，陈泽差点没反应过来。 陈泽回过头，发现叫住自己的是一位金棕发色的漂亮女孩，年纪看起来和刘一菲差不多。 “哇！导演，真的是您，我之前上过您的课，不知道您是否有印象？” 如果换成别人，陈泽肯定没啥印象，但眼前这位嘛，正好是陈泽在课堂上看到的，除刘一菲以外的第二张熟脸。 在陈泽梦里看过的电影中，眼前这位女孩出场的次数还挺多，文艺片和商业片都拍了不少。 其中比较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部叫《双面玛莎》的电影，她在里面饰演女主。 虽然这部电影还没开拍，但从女主的年龄上来看，应该就是近几年的事了。 等年纪大一点，她还会拍漫威系列电影，好像饰演的角色叫绯红女巫吧？虽然发色变了，但脸还是那张脸。 “你好，我记得你，你当时是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对吧？” 陈泽的回答让奥尔森欣喜若狂，她没想到就上了一节课，对方就记住了自己。 “是的，是的，我叫伊丽莎白·奥尔森，您也可以叫我莉齐，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奥尔森有些紧张，语速非常快，这要是换成一年前的陈泽，估计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好的，莉齐，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泽微笑着回应，他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被当街认出来的感觉。 “呃…抱歉，我正准备去上课，突然看到了您，想确认一下，没别的意思。” “OK，那你现在确认了，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陈泽态度依旧温和，却也没有了和对方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如果是在开拍《逃出绝命镇》之前，陈泽或许还会想着和对方认识一下，但现在的他，已经对明星祛魅了，更何况是未来的明星。 奥尔森见陈泽这么说，心思细腻的她顿时就知道人家无意和自己交谈。 但她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想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混，不努力抓住任何可能抓住的机会，怎么可能出头？ 任何所谓的人淡如菊，那都是扯淡，真这样就别混这个圈子了。 “导演，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今年大三，已经可以出校了，不知道能不能给个机会去您剧组学习一下。” 奥尔森所谓的可以出校，指的是可以跟着剧组实习抵扣学分，在Tisch，大一大二的学生是不允许的。 哪怕是大剧组也不行，想出去就必须休学，否则学校不可能给假期，更不可能抵学分。 这也是当初陈泽要着急将电影在暑期拍完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这方面限制。 “我目前并没有新片计划，你或许可以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陈泽拒绝得很明显，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断产出好片，类似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常见。 如果他什么都答应，迟早会反噬自己，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把能拒绝的全部拒绝，他宁愿给外界一个不近人情的印象。 “好吧，抱歉导演，打扰您了！” 奥尔森有些失落，她一开始以为陈泽既然能在众多学生中记住她，那自己这点小请求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又不是找他要角色，只是去剧组实习而已。 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 “嗯，好好上课，你的外形挺优秀的，以后机会肯定很多。” 怎么说也是个美女，还是未来的明星，陈泽虽然拒绝了，但也给了鼓励。 在他看来，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但听在奥尔森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他刚拒绝自己，又夸自己好看，什么意思？难道说… 千万别低估向往娱乐圈的女孩的心思，她们对于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理想主义者不是没有，但只要经历过几次，要么接受不了退圈，要么随波逐流。 告别了奥尔森之后，没走几步，就来到了那家咖啡馆。 似乎刚开门的样子，里面一个顾客都没有。 “想不到在纽约的中心，还有一家这么复古的咖啡馆。” 刘一菲也和大多数人一样，一进门就被这家咖啡馆的风格所吸引了。 “有没有可能，人家这不叫复古，就是古？” “是么？” 相比于国内动不动就几百上千年的古建筑而言，这玩意确实算不上古。 但对于建国才200多年的美利坚来说，这座1927年开业的咖啡馆确实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服务员就拿来了菜单。 上回点的那个号称全美第一杯的卡布奇诺陈泽有点喝不惯，这回他在菜单上看到“LapsangSuchong”，果断就点了它。 翻译过来就是正山小种，没想到在这还能喝到来自国内的红茶，也不知道正宗不正宗。 刘一菲也被那个“全美第一”的名头吸引住了，点了和陈泽上回一样的咖啡，陈泽没有阻止，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 “陈大导演心可真狠，那么漂亮的姑娘都直接拒绝了。” 点完单之后的第一句话，刘一菲就调侃上了。 一是以这种方式拉进一下距离，二来，她也有些小心思，想试探一下。 如果陈泽真的完全不吃颜值，那她唯一的优势也只有同胞之情了。 “你也很漂亮，我这不没拒绝你么？” 陈泽随口夸了一句，事实上，他能和刘一菲坐一起喝咖啡，还真是因为她华裔且说中文的因素占了大头。 否则有这时间，陈泽还不如躺宿舍看《悲惨世界》原著小说呢。 他对刘一菲唯一的记忆点，就是曾经逃课看她出演的电视剧被老爹胖揍。 甚至他都不是因为剧里有刘一菲才去看的，而是因为他玩过那款游戏。 “那你觉得她漂亮一点还是我漂亮一点。” 有人夸自己，自己当然开心，更别提对方还是个成功的导演，所以刘一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也是有了一点攀比心。 其实主要是她之前在国内的所有优势，无论是知名度，还是被人夸赞的气质，亦或是动作戏。 放在好莱坞，放在陈泽面前，都不算什么。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最原始的美貌了。 “你们人种都不同，有什么好比的？她有她的优势，你也有你的，这样的对比没有任何意义。” 陈泽没有顺着刘一菲的问题恭维或者贬低她，而是直接跳出了问题的框架。 “那我的优势是什么？” 刘一菲继续追问，主要是她目前确实有些迷茫，国内的情况就不说了，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一大圈人，现在全网都在黑她。 而在好莱坞她又找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虽然签了全美第二大的经纪公司，但她又不是公司主推的人选，另一个签约的张子怡不是也没拿到什么资源么。 “说实话，你目前在好莱坞，没有任何优势。” 陈泽的话很扎心，但却是真相。 当前的好莱坞，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一部电影只容纳一名少数族裔演员。 意思就是有了黑人，就不会有亚裔了。 当然，跑龙套的不算，只说有不少剧情和台词的配角。 在这方面的竞争中，黑人演员明显比亚裔演员更有优势，因为观众更容易接受。 其次就是刘一菲有点太漂亮了，即使放在欧美，以他们的审美来说，也是漂亮的。 但也恰恰是这种漂亮，反而让她无法代表东方女性。 因为在美利坚，只有吊梢眼、高颧骨的脸才能代表东方女性。 这既是一种刻板印象，也是一种偏见。 所以刘一菲目前的处境就挺尴尬的，至少陈泽没在梦里看过她拍的任何一部好莱坞电影。 “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么？” 刘一菲内心有点难过，任谁被一位行业成功人士说自己不行，都会被深深打击到。 陈泽本想说，你还是回国内，去稳定住自己的基础盘吧，好莱坞压根就没有亚裔女演员的生存土壤，至少现在没有。 但看到刘一菲那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 呸！刚刚还让自己要心硬一点呢，还是没练到家啊！ 他想了一会，然后才缓缓说道。 “倒是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