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猜想验证大会正式落幕，紧绷到极致的学术攻防骤然松弦，气氛轻松起来。 网友们拼命玩梗。 “三千一位，还得找关系定呢！” “就这桌子上坐的人，随便一个人的出场费都能包下整个厅。” “笑死，全球顶级高校抢人大赛现场！国外抢完国内抢，季神这排面绝了！” “南大还是那个南大，抢人永远主打一个女生多，老传统了是吧！” “我就说国内高校怎么没动静，合着都憋着大招等晚宴呢！” “以前都是清北抢状元，现在是清北抢教授，还是个十八岁的教授，离谱！” “看着全世界都抢着要咱们华国少年，这感觉，真他妈爽！” “同样是十八岁，人家为国争光，我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开玩笑，你和季神之间的差距，比你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狗：没那么小！” …… 晚八点整，宴会厅水晶吊灯齐齐亮起，暖金色的光铺满全场。 闭幕晚宴正式开始。 周院士整了整领带，缓步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脸上挂着温和又不失庄重的笑容。 “各位来宾，各位学者，线上的观众朋友们。 为期五天的世界数学猜想验证大会，到这里，就要圆满落下帷幕了。 首先，我谨代表华国数学协会，向季白同学，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十八岁的年纪，取得如此震古烁今的成就，说是天纵奇才，丝毫不为过。 这是华国数学的骄傲，也是全人类的幸事。” 话说到这儿，场面话无可挑剔，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可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季白： “但是啊，年轻人有锐气、有天赋，是好事。可做学问，终究讲究一个沉淀，讲究一个传承。 少年人锋芒太盛，容易恃才傲物，容易摔跟头，天赋能帮你走得快，但阅历和经验，才能帮你走得远。 在座的各位前辈，哪一个不是在学术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多向前辈请教，多听长辈的劝诫，收收棱角，稳重心性，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这才是做学问的正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愿意倾囊相授，扶你们年轻人一把。 学术这条路，终究是老一辈带小一辈，薪火相传，才能越走越宽嘛。” ……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是“为你好”，字字是“教你做人”。 台下不少年长学者下意识点头附和。 道理是这个道理。 季白再厉害，也才十八岁，比很多人的孙子都年轻。 让他们这群泰斗级人物对着一个少年俯首称臣，再豁达，心里多少也有点别扭。 周院士这番话，刚好给了他们台阶，学问我不如你，可阅历、经验、辈分，我总比你强吧？ 查尔斯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紧绷了几天的肩膀彻底放松。 威廉也扯了扯嘴角，露出释然的神情。连国内不少老派学者都暗自点头。 年轻人嘛，总得有长辈敲打敲打，不然翅膀硬了容易飘。 可直播间里，年轻的网友不乐意了，瞬间就炸了。 “我去！这红毛老登又开始整活了！夸两句就开始倚老卖老是吧！” “合着人家把百年难题都证完了，你在这儿教育人家要稳重？” “学问比不过就比年纪？怎么不比比谁解决的问题多啊？” “老一辈的经验？老一辈研究了几十年没啃下来的硬骨头，人家十八岁随手就给敲碎了，这经验到底有啥用啊？” “笑死，还扶一把？人家都飞到外太空了，你还在地上想扶人家一把，也不怕闪了腰。” “我就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屁！开场贬低，中场捧杀，闭幕又来这套长辈说教，烦不烦啊！” “少年人锋芒盛？人家凭本事站在那儿的，凭什么不能锋芒盛？” “凭你年纪大？凭你不洗澡？” …… 周院士哔哔了差不多十分钟。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季白同学上台，跟大家分享几句。” 周院士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脸上笑容温和。 季白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 没想到竟然主动邀请自己上台。 这老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也没在怕的。 老登，这可是你让我讲的，待会可别哭！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蔽的暗黑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人影围坐在大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直播画面，手指已经搭在了键盘上。 “来了来了！他要上台了！” 为首的人阴笑一声：“周副理事长这话已经铺垫到位了，待会儿季白肯定不服气，肯定要反驳。 你们都给我盯紧了，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就往“目无尊长”“狂妄自大”“年轻气盛不懂规矩”上带节奏。 他不是厉害吗？我就毁他的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个恃才傲物、不懂尊重前辈的毛头小子！” 几人纷纷点头，手指搭在键盘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就等着季白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好铺天盖地泼脏水。 …… 主席台上，季白接过话筒，站在灯光中央。 他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目光看向旁边的周院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周副理事长说得很好，但我，不怎么认同。”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静了半秒。 周院士脸上的笑容不仅没僵，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当众反驳学界前辈，正好坐实了你狂妄自大、不懂规矩的名声！ 这口黑锅，你背定了！ 台下也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老学者们纷纷皱眉，觉得这少年果然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幕后会议室里几人更是眼睛一亮，手指已经悬在了回车键上。 可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少年逞口舌之快、跟长辈掰扯道理时。 季白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或审视、或不屑、或期待的面孔。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滚烫锋芒，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宴客厅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全球每一个直播间： “在我心中，有一个少年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