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在跟空气讲话，可空气真的应了。 操作台右侧几米的位置，凭空多了一个人。 上一秒那里什么都没有，下一秒一个人就站在那儿了。 那人穿着灰色的短袖，身材帅气，站姿松松垮垮的。 博士转过身看着他。 “回去告诉他，一号计划已经得到突破。” 灰衣人没吭声，等着后半句。 “二号还需要时间。” 灰衣人点了一下头。 博士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密封袋，“这个一起带回去。” 灰衣人接过密封袋，往兜里一揣。 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变淡，膝盖、腰、胸口、脑袋，一截一截地消失两秒钟，人没了。 博士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转回操作台，继续写他的笔记。 …… 林子里。 周凯贴着地面走，鼻子一直在嗅，两条腿的步幅越来越小。 “不对劲。”周凯捂住鼻子，脸皱成一团。 血腥味太浓了。 从进入红土区域开始，那股腥气就一层一层往上叠。 刚开始的地方还能分辨出泥土和腐叶的底味，到了这里，所有气味全被那股腥气盖住了，像把脑袋塞进了屠宰场的下水道里。 周凯打了个干呕，“帆哥，我鼻子废了，啥也闻不出来。” 吴慧走在后面，她的嗅觉没有周凯灵，但这股味道已经浓到嘴巴里都是血腥味。 林帆停下来，扫了一圈四周。 红色的土壤，粗到离谱的树干，头顶的树冠把天盖得严严实实。 他把听力拉到最远。 没有人声，也没有机器的声音。 这群人的老巢就在附近，可他什么都摸不到。 林帆收回听力，看了看天色，进林子已经快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走，先回去。” 周凯愣了一拍，明摆着那些人老巢就在这里，现在回去不是前功尽弃，“帆哥？” “回去。” “可嫂子……” “今天是找不到了。” 周凯的嘴张了两下，吴慧扯了他一把毛。 周凯咽下后面的话，帆哥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三个人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红色的土壤在脚下退去，树干的粗度慢慢变回正常，空气里的腥气也一层一层地剥落。 等踩上外围的腐叶地面时，周凯重重呼了一口气，鼻腔里残存的血腥味，终于被林子里的草木气冲淡了一些。 …… 溶洞。 苏清雪从大厅的石凳上站起来，林帆他们出去这么久应该有了进展。 “找到了吗？”苏清雪问。 林帆走到石桌旁坐下，“没找到，但可以确定许知夏在他们手里。” 林帆把红土区域的情况讲了一遍，异常的树木，浓到让人犯恶心的血腥味，风衣男和红发女人的出现，白雾收人的手段，以及搜了几公里什么建筑都找不到。 罗忠听完，满脸不可思议，“白雾收人跟大小姐的能力一样？” 林帆点了点头。 罗忠咽了口唾沫，“那他们抓许医生……是为了什么？” 宋雅坐在角落里，嘴唇抖了一下，“会不会……是想让她帮忙救人？她是医生，那些人如果有伤员……” 周凯蹲在地上，“我觉得不可能。” “药剂就是那些人研究的，谁受伤打一针就行了，应该不需要医生。” 罗忠接上来，“也有可能是制药。” “许医生懂草药配伍，如果那群人在搞什么生化实验……”罗忠的话说了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他扫了林帆一眼。 林帆靠在石壁上，从头到尾没开口。 那群人已经知道了许知夏的能力，他们想要得到那种能力，所以对许知夏动手。 等等……那许知夏那个梦…… 难不成是许知夏不愿意配合他们，然后被杀了…… “帆哥？”见林帆一直在发呆，周凯试探着喊了一声。 林帆抬头，他没提预知梦的事。 “我不知道他们抓许知夏干什么。” “但答案就在那片红土林子底下。” “今天周凯他们摸到了他们的外围，风衣男和红发女人都从那里冒出来。他们的老巢就在附近，藏得深，入口可能在地下。” 罗忠跟过来，“那我们组队强攻？” “不急。” 林帆扭头看了他一眼，“强攻需要知道入口在哪，门有多厚，里面有多少人。一样都不清楚就往里冲，跟送死没区别。” 罗忠的嘴闭上了。 “从明天开始，我一个人进那片区域。”林帆把话丢下，“你们守好溶洞，保住清雪和宋雅，其他的别管。” 众人点头，这场会议算是结束。 林帆看着林子深处，如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样，那他必须在剩下几天内找到许知夏，否则许知夏就得丢命。 …… 天蒙蒙亮。 溶洞里的人还没全醒，城墙上值夜的保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林子方向扫了一眼。 他的手停在眼眶上，身体僵住了。 树线边缘，一个人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步子有些拖，肩上背着什么东西，轮廓在晨光里一截一截地清晰起来。 保镖的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嗓子吼出来。 “许……许医生！” “许医生回来了！” 喊声穿过城墙，传进溶洞。 林帆从床上上弹起来，脚底蹬下地面，人已经冲到了城门口。 许知夏正从沙滩上走过来。 她看起来没有受到伤害，就是脸上的颜色不太好看。 周凯从溶洞里冲出来，“嫂子！” 许知夏走到城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周凯。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林帆站在那里看着许知夏，她那个梦是被人拖出溶洞，然后开膛破肚。 那她现在安然无恙的回来，会不会是那些人给了许知夏什么任务。 然后又给了期限，如果许知夏做不到，那些人就会来要她的命。 林帆的心揪了起来，这种知道结果，但是猜不出过程的迷题最难受。 林帆走到她面前，“这几天你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只看到那里树很大。” “比我们外围那片林子大得多，树干几个人都抱不过来。地上全是腐叶，踩上去软的，光线很暗。” “很深。” 周凯站在旁边，没忍住，“嫂子，那你是怎么去到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