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杀母的那只。”不知道哪里传来博士的声音。 风衣男扭头愣了一下，这老东西还要看数据，还要比这些兽人变异。 他转了方向，朝吴慧走过去。 周凯跪在地上，两个空洞的眼眶往外淌血，耳朵听到风衣男的脚步声越过自己，往吴慧那边去了。 “你他妈……站住！” 周凯的手撑在地上，膝盖往上顶，整个身体都在晃。 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听声音，风衣男应该已经到了吴慧跟前，风衣男抬手。 “嗷……你给我住手……” 周凯的嘴里挤出一声嚎叫，不像狼嚎，也不像人喊，介于两者之间。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先是肩膀，肌肉在皮下滚动，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黑毛从背脊上冒出来，一层盖过一层，比原来的更粗更硬。 红发女人退了一步。 周凯的眼眶里，那两个空洞的血窟窿，开始往外拱东西。 肉芽从眶骨边缘的烂肉里钻出来，然后往外挤。 粉红色的组织裹着血丝，噗噗地往外冒，速度快得不正常。 风衣男停住了。 他转过头，盯着周凯的脸。 两颗眼球在眶洞里成型，虹膜的颜色从粉红变成黄绿，竖瞳在中间收缩，扩张，再收缩，跟刚出炉的零件磨合了几遍。 周凯重新有了眼睛。 raner，他的身体也没停。 三米高的躯体继续往上拔，膝关节在皮肉下面咯吱作响，大腿骨拉长，小腿跟着拉长，脚掌踩在地上的面积翻了一倍。 牙齿从牙龈里一排一排地顶出来，比原来的长了一截，尖了一截。 红发女人又退了几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风衣男站在原地，脖子往上仰，才能看到周凯的脸。 周凯低头看着他。 那双新长出来的竖瞳里，黄绿色的虹膜比之前亮了几个色号，瞳孔锁在风衣男身上。 “你刚才……” 周凯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变粗变厚的声带里挤出来，嗡嗡地震，听着不像人话，但还好能听清楚， “……要打谁？” 风衣男的喉结动了一下，周凯没给他回答的时间。 一只脚抬起来，朝风衣男头顶踩下去。 风衣男双手往上撑，掌心接住了周凯的脚掌。 “嘭……” 地面从风衣男脚下炸开，红色的土往四周飞溅，他的两条腿齐膝陷进土里。 周凯的脚还在往下压。 风衣男的手臂绷紧，这还是他获得超能力以后，第一次在力气上吃亏。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住，周凯踩不下去，风衣男也推不开。 周凯占据俯冲优势，再次加力。 “嗷呜！” 风衣男的膝盖弯了半寸，地面的裂纹朝四周扩散。 “站着干什么，来……来帮我！”风衣男朝红发女人吼。 红发女人来到周凯前面，瞳孔里的光对着周凯的新眼睛。 周凯的脑袋晃了一下，脚上的力道松了半拍。 风衣男趁机把脚掌往旁边推开，从坑里跳出来，落在几米外。 他还没站稳，后脑勺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红发女人的背后，空气里多了一个东西。 红发女人也感觉到了什么，她没回头，身体本能地往右侧扑出去。 她反应够快，但不够。 黑刀从她左肩后方劈下来，刀锋贴着她侧身的轨迹追了过去。 她闪开了脖子，但没闪开左臂。 “嚓……” 整条手臂从肩窝处分离，断口齐整， “啊……！” 红发女人的惨叫声撕开整片树林，她摔在地上，右手捂住断口，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把红色的泥土浇得更红。 林帆收刀，站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 他额头上一层薄汗，是赶路跑出来的。 风衣男看着林帆，又看了一眼地上红发女人的断臂，喉结上下滚了滚。 从溶洞到这里，这姓林的只用了几分钟。 而且，如果刚才红女反应再慢一点，恐怕就不是断臂，而是脑袋开瓢了。 周凯五米高的身体转过来，新长的竖瞳对上林帆。 “帆哥！” 声音从那张变形的嘴里挤出来，嗡嗡作响，缺牙的位置已经被新冒出来的獠牙填满。 “你咋又大了一圈。”林帆扫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林帆没回话，他的目光落回风衣男身上。 风衣男站在原地，林帆把刀横过来，刀刃上沾着红发女人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们把许知夏带到哪儿去了？” 风衣男回避林帆目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是没得聊了？” 林帆的脚往前挪了半步，“上一个不想聊的，尸体还让你们带回去了，这次我让他们连你们的边角料都找不齐。” 风衣男的身体绷住了，他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红发女人躺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全没了，哭声断断续续从她嘴里传来，“啊……疼……我疼……” “没事，我很快的，完事了就不疼了！”话落，林帆的脚蹬开地面，黑刀劈向红发女。 就在刀锋距女人不到几公分的时候，一团白色的东西从两人脚下冒了出来。 浓得看不透，雾从地面往上翻涌，把风衣男和红发女人整个裹住。 林帆的刀砍进白雾里，手上的触感消失了，没砍到人。 白雾翻了两下，开始往中间收缩。 林帆盯着那团东西，手里的黑刀横在身前。 这次他看清了，那东西他见过，而且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