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蛋不见了!
太子觉得天塌了,亲自出宫将事情告知了归杳。
“随喜和我一起长大,以往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别的心思,我就没防备他。”
太子十分自责,“谁想他竟会在吃食里下药,我将整个东宫找遍了,无人见毛蛋自己离开,它一定是被随喜抓走了。
珠珠儿,哥对不住你,对不住毛蛋,你可有法子找到毛蛋?”
归杳得知这个消息,心头亦是焦灼,“随喜离宫多久了?”
毛蛋若醒着,他们彼此能感应,就怕毛蛋一直昏睡。
太子愧疚道,“一个多时辰。”
翊龙卫见随喜许久未归,心头生疑,这才发现了昏迷的他。
他醒后又在宫里找了会儿毛蛋。
“随喜会带着毛蛋去哪儿,他为什么要带走毛蛋。”
太子想不通,故而似个无头苍蝇般派人在宫里和京城四处找寻。
归杳蜷紧了手指,“是黑袍,亦或者洛玄枢。”
毛蛋虽是灵鸟,能口吐人言,但毛蛋是她的鸟,又得父皇和太子看重,寻常人就算觊觎也不敢生出偷盗之心。
若为寻仇,则是直接要毛蛋性命,而非带出宫。
所以,她怀疑是黑袍或者洛玄枢,他们始终惦记着将五色军练成阴兵,毛蛋是五色军的忠心凝聚。
而她以太后尸身的名义引黑袍来京,故而推测黑袍的可能性最大。
“哥,派人守住太后皇陵。”
太子离开后,归杳又看向萧怀瑾,“王爷,你试试可否给毛蛋托梦?”
“好。”
萧怀瑾当即闭目。
归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大概因为毛蛋并非血肉之躯,亦或者它是被强行昏迷,而非入睡,片刻后,萧怀瑾遗憾地摇了摇头。
此法行不通,他主动道,“我带人城里城外搜寻,一旦有黑袍行踪立即通知你。”
只能如此了,归杳看了眼皇宫,“我得见父皇。”
太子在东宫到处找毛蛋,又火急火燎地出宫寻归杳,皇帝很快察觉了不对劲。
归杳进宫时,他已听完暗卫汇报,得知毛蛋不见了,皇帝吩咐李德顺和暗卫,“找,掘地三尺也要将毛蛋找回来。”
那可是女儿的亲人,在女儿心里,毛蛋的分量不比他和太子轻。
“父皇。”
归杳疾步走进御书房,“父皇可否帮儿臣再查下随喜的来处?”
太子身边贴身伺候的,身份一定是查过没问题才敢用的,而随喜已是储君心腹,若无意外,将来就是新帝跟前红人,被诱惑背主的可能性不大。
归杳怀疑他是一早就被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棋子,身份作假。
皇帝忙起身,“别急,随喜先前是太后宫里当差的,因家穷,被病重的亲爹卖进宫里讨口饭吃。
他机灵讨喜,被太子挑中留在了身边,朕已让德顺再去查了。”
皇帝也意识到,随喜的身份可能有假。
只他与太后母子情厚,太后又疼太子这个长孙,故而太后说人没问题,他简单查了查,确定随喜病重的爹已死,随喜孤身一人,身份也无异常,便没多深究了。
得知随喜是太后给太子的,归杳已然断定这件事和黑袍有关,心里更担忧毛蛋了,她看了眼殿中宫人,“父皇,儿臣有话要与您说。”
皇帝挥退了一众宫人。
归杳直言问,“父皇,若抓到黑袍,您可会杀了她?”
“自然。”
皇帝想也不想就点头,但他了解女儿,“怎这样问,可是有何缘由?”
归杳深吸一口气,“父皇,南宫氏的棺椁是空的,她没死。”
“你这话是何意?”
皇帝瞳孔骤缩,“你是说,她是黑袍?”
南宫氏那可是自己的生母。
归杳点了点头,将自己查到的事说了,“父皇,儿臣大逆不道,本不想告知你真相,让你左右为难。
可眼下,她抓走毛蛋,我与她之间势必要有一战,甚至可能会动用太后尸身。”
如此大动干戈,父皇必定察觉,与其他胡乱猜测,归杳只能如实告知。
皇帝扶着桌案缓缓坐下,“她竟是黑袍……”
杀了朕的父皇,害了朕的女儿。
“她既活着,为何不在先帝去世后现身?太后也与她一起瞒着朕?”
什么原因只有南宫氏自己知道。
但随喜的事却查到了,“陛下,卖随喜进宫的男人,他的儿子早在随喜进宫前就死了。”
也就是说,随喜并不是那男人的孩子,他是冒充那男人的孩子进的宫。
皇帝握紧了拳头。
归杳知道皇帝心里肯定不好受,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毛蛋。
她让人将皇陵找到的那个太监秘密带进宫。
“说,随喜是谁?”
皇帝一眼认出太监,是太后跟前伺候的,“满福,如实回珠珠儿的话,否则,朕亲手毁了太后尸身。”
满福这几日虽被关瑾王府,但已知道归杳就是宝珠的事,听得皇帝这样说,那里敢隐瞒。
“随喜是冷氏旁支,贵妃娘娘担心太子被张家人哄去,便求太后将随喜放在了太子身边。”
满福交代完,又忍不住替太后说话,“陛下,太后只当贵妃娘娘是疼爱长孙。
加之随喜到底是太后娘家血脉,想照拂一二,这才同意的。
但太后从未想过让随喜对太子不利,就连贵妃娘娘,太后担心她纠缠您,对您不利,也让她起誓此生不与您相认。
太后娘娘对陛下只有慈母之心,还请陛下莫寒太后的心啊。”
“可事实是,随喜还是做了背主之事。”
皇帝心里难受,脑袋却很清醒,太后对他的好,他能感受得到。
但太后既让南宫氏发誓,可见她并不放心南宫氏,那以太后聪慧,又怎么想不到南宫氏安插随喜或许另有图谋。
说到底,太后亦有自己的私心。
但,毁养母尸身的事,他却做不来,方才不过是吓唬满福罢了。
“随喜离宫后,最有可能去哪里?”
满福摇头,“太后离世前,叮嘱老奴看着随喜,老奴不曾发现随喜与宫外有联系。”
归杳却问皇帝,“父皇,冷家当年的宅子在哪?”
若如满福所言,随喜以前从未有不妥之处,这次背主说不得与冷家有关,那他出宫后,极有可能回到冷家与黑袍碰面。
皇帝告知了冷宅的位置。
归杳当即出宫。
而随喜此时正在冷府庭院的门槛上坐着。
冷家当年虽是被判流放,但先帝有心覆灭冷家,太后嫡支一脉皆死在了路上,几个旁支到了流放地,也因扛不住流放之苦,死了不少。
等解决先帝,太后终于能帮娘家时,旁支也所剩无几了。
随喜的爷爷,也就是太后隔了房的堂哥,经历家族骤败,亲人个个惨死眼前后,作为冷家活着的辈分最高的人,他拒绝了太后接他们回京的好意。
带着家人改头换面回到故乡,过起了安稳的小康生活。
但随喜的爹娘却不甘,在随喜爷爷去世后,借口太后孤身一人在京,身侧无血脉至亲相伴,就让随喜入宫陪太后。
希望随喜在太后跟前站稳脚跟后,将他们一家也带回京城,重新走进权贵圈。
只他们没想到,太后却直言随喜的爹并不适合为官,给了他们些银钱将人打发了。
“虽然爹娘因我未能帮到家里,而怨恨我,这些年对我并不好,但他们生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随喜从袖中拿出毛蛋,将它拢在手心,“对不起啊,毛蛋,贵妃娘娘抓了我的家人,我只能用你换家人。
还有太后娘娘,她在世时对我很关照,我不能看着她尸身被毁……”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是太子对我也很好,我带走你,太子殿下肯定恨死我了。
靖安王那么在乎你,太子把你弄丢了,靖安王会不会打死太子啊,太子从小就不是靖安王的对手……”
说着说着,随喜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怎么办啊,毛蛋,我想救家人,可我也不想伤害太子和你,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寂静的庭院里传出小太监压抑的哭泣声,一只信鸽落在了他身前。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