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什么都没问,便应了,“好。”
但隐约也猜到和杨家有关。
王爷这么好说话,归杳笑弯了眼,“那我们先回趟璇玑楼。”
得把空间的金子清一部分出来,让清清熔成金豆子,再带上好用的工具。
又同执剑和掌灯道,“你们可先去城外等我们。”
两护卫现在都不用再看萧怀瑾了,不用问,也知道王爷肯定是同意的。
故而两人当即转身,中途掌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自家王爷和归杳正十指相扣,手臂被归杳带着前后晃着往马车而去。
执剑见此,也回过头,笑道,“王爷打小被宠着长大,可我觉得他以往都不及此刻开心。”
“是啊。”
掌灯嘴角微微弯了弯,看着王爷开心,他们这些部下也跟着开心。
执剑亦是如此想法,也跟着笑,“走吧,不知归杳姑娘今日又要做什么。”
掌灯想了许多,但做梦都没想到,归杳又是带他们去挖坟。
她看了看天,这青天白日的,盗墓?
盗的还是大晟官员家的祖坟,万一被发现,王爷会很麻烦。
归杳似她腹中蛔虫,笑道,“放心,我会设结界,谁也发现不了。”
不过,杨家的人招供后,朝廷的人一定会赶来。
所以,他们得快。
她问萧怀瑾,“可还有别的同伴?都叫出来帮忙,见者有份,绝不让你们白挖。”
萧怀瑾颔首,手指放在嘴边吹响哨音,不一会儿,四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归杳面前。
归杳打量四人身形,朝萧怀瑾竖起大拇指,一看都是高手,做起事来必定也利索。
“主人。”
奉命打探杨家坟地在哪的毛蛋,也过来聚合了,“找到地方了。”
归杳扬唇,“那便动手。”
杨伯康还不知自家祖坟被人惦记上了,他在大夫的施救下终于醒转。
见几个儿子都围在身边,满脸关切的样子,他很欣慰。
孩子们都很孝顺,他没白疼他们。
可待他视线转到门口,看见一个神情焦灼的护卫时,他心口猛地一跳。
“你怎么也在这?”
这是负责看守他书房的护卫之一,若他没记错,今日该是他轮值。
那护卫被问话,扑通一声跪下,“老爷,大爷他带着少夫人去书房了,小的拦不住。”
“什么?”
杨伯康惊得从床上坐起,这一动作,疼得他龇牙咧嘴。
说不上具体是哪里痛,但又觉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可眼下他哪里顾得上痛不痛。
怒问护卫,“他怎么会去书房?你拦不住为何不请示夫人,多叫些人揽?”
有个儿子面露伤心,“父亲,您不知道,母亲也被雷劈了,看你们这样,儿子不知多担心。”
担心?
担心有个屁用。
杨伯康心里骂了句粗话。
问几个儿子,“你们没看见他在此处?为何不去拦着你们大哥?”
另一个儿子为难道,“父亲,我们实在担心您,何况,我们又哪里拦得住大哥。”
平日里,大哥可是最受父母看重的,如今,他身上发生怪事,有了身孕,他们好不容易有希望取而代之。
谁会去拦,巴不得老大犯错被父母厌弃。
心里话没说出来,但杨伯康一眼看穿几个儿子的心思,指着他们怒骂,“混账,混账!”
他为什么嫉妒齐国公,因为尽管他不愿承认,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他几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齐玉。
家里这几个混账,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比齐玉命长。
可若书房的秘密被发现,命长有什么用?
“快,扶我去书房。”
他眉眼焦灼。
老大这个时候为何突然去书房,还带着齐云?
杨伯康莫名觉得不安。
结果,其中一个儿子又开了口,“父亲,齐国公带着几个官员来了府上,说是想接大嫂回娘家住几日……”
不等他说我,杨伯康急问,“他们人呢?”
“当是,当是去找大嫂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护卫说大哥带着大嫂去了书房,齐国公要找大嫂很有可能也找去了书房。
恰在此时,有下人急急跑来,“不好了,不好了,大爷……大爷被齐国公打……打晕了……”
“在哪里打的?”
杨伯康此时都顾不得儿子死活了,忙问。
下人道,“书房,书房外。”
“快,去书房,切莫让外人进去。”
他朝几个儿子嘶吼着。
可他的儿子们抬着他刚赶到书房,先去附近官衙找人的官员就带着一群衙差冲进来。
“杨伯康,你书房发现大量黄金,绝非杨家能拥有的钱财,此事已上报陛下,你最好莫轻举妄动。”
那人怕杨伯康反抗,先发制人恐吓着。
“那是本官私下经商所得。”
杨伯康被雷劈的双腿本就发软,见事情败露,一双脚更是没了力气,直接靠在二儿子身上。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来人,将他们打出去。”
他不敢就此倒下,想着先将这些人赶走,再寻对策。
但下一瞬,他便知道什么都晚了。
国公夫人手里举着厚厚的书信和日志,冷笑着看向他,“那么这些你又如何解释?”
书信都是他指使底下人作恶的证据。
而那日志……
他闭了闭眼,便听得国公夫人扬声道,“这是杨伯康的日志,上面写着他因嫉妒本国公,当年竟还趁本国公生辰……”
她将杨伯康送毒蛇,以及怂恿儿子哄骗齐云,娶她入门后各种磋磨的事说了。
“幸在本国公命大,侥幸逃过一劫,可本国公的女儿却着了杨钺的道,以为他是真心求娶。”
其余官员听了,皆是面露鄙夷。
这杨伯康太上不得台面了。
三岁稚童都利用,这样的人,私下不知做了多少没底线的事,大家不由去回忆,自己以往可有得罪过杨伯康。
若有,他必定趁他们不备时报复过,反过来,几人亦默契的决定,这次一定要摁死杨伯康,决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国公夫人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冷笑着拿出一张纸。
“杨家如此卑劣,朝堂竞争不过,便在孩子们身上用腌臜手段,让本国公着实恶心。
今日本国公代女休夫,从此往后,齐国公府与杨家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想带齐云走?”
杨伯康破罐子破摔,“没门。”
他不好过,齐国公也休想好过,进了杨家的门,就得与杨家同生共死。
“你同不同意不打紧,你那怀有九个月身孕的儿子,已经同意了。”
自然,这是国公夫人抓着杨钺的手按的手印。
看到的几个官员,谁也没说出来。
国公夫人将休书递给跟着官差进来的心腹道,“即刻去官衙备案。”
又扬了扬日志,高声道,“这里头还记载了许多杨伯康害人后的得意,以及不少官员的把柄,杨伯康,你可要我一一念出来?”
心腹一听,顿时明白国公夫人的意思。
将今日的事和日志宣扬出去,这样百官都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也被杨伯康记了一笔,担忧的同时必定怨恨杨伯康。
而齐国公又是见过那日志内容的人,他们不好得罪他,甚至愿意卖他一个人情,促成休夫一事。
杨伯康自然也听明白了这话外之音,被雷劈得焦黑的脸上看不出神情,但他的身子却越来越沉重,几乎站不住。
每次做成一件事,他都想与人分享自己的优秀,可有些坏事,不能对外言,连妻儿都不能。
就只能将这隐秘的欢喜和成就感写在日志上。
他是御史中丞,素来只有他弹劾人的份,哪会想到有一日会被人搜了书房,将他藏得很深的日志也翻了出来……
杨伯康夫妇和几个儿子儿媳,皆被皇帝的翊龙卫带走了。
那本日志,国公夫人亦交给了翊龙卫。
陈御史带来皇帝口信,杨家的案子,由大理寺,齐国公,陈御史三方协力督办,务必查明一切。
而杨伯康并不是什么硬骨头,在诏狱才受了一遍刑法,便招供了所有藏金的地方。
太子得知杨家老宅和祖坟还有金子,亲自带着翊龙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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