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黎强怀疑的目光看向叶清语，见她一脸坦然，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放着高级修复师不做，竟然愿意跟在针对她的他身边学习。 视线挪到孙墨旬身上，见他点头。 黎强停下手中的动作，思索几秒，“好，你就跟在我身边。”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孙总所说那么有本事。 若是技术过硬，他可以向她道歉。 若是花瓶一个，不好意思，他一定想办法把她赶出去！ “好了，大家各自忙去吧。” 孙墨旬说完离开修复室。 叶清语来到黎强身边，态度谦虚，“黎师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态度好，黎强反倒不好发作，板着一张脸，“你去做浆糊。” 在修复中浆糊是必不可少的天然粘合剂。 “好。”叶清语在修复室找了找，没找到。 一直观察她的黎强快步过来，带她熟悉一下东西放置的位置。 “谢谢。”叶清语道谢。 她语气诚恳，加上她万里挑一的颜值，黎强脸颊有些发热。 “不、不客气。”说完，匆匆离开。 叶清语愣了愣，他刚才是害羞了？ 萧腾经过修复室的时候余光瞥到叶清语，脚步一转，进入修复室。 她没注意到他。 她正在拿着一根圆滑的木棍搅拌。 萧腾拍了拍黎强的肩膀，问道：“她是新来的？” 黎强看了一眼，发现是萧总。 萧总有古画让他们修复，今天估计是来询问进度的。 而且，孙总叮嘱过他们要仔细对待萧总的古画。 孙总和萧总关系不过，他也就没有隐瞒。 “嗯，今天刚来的，跟在我身边学习。” 萧腾蓦地笑了。 前几天何婉婉在展览上表示要进入青墨阁，转眼叶清语就先一步入职。 他不觉得是巧合。 萧腾眼神幽深地看一眼叶清语的背影，转身离开。 一整天，叶清语都跟在黎强身边打下手。 中午。 孙墨旬周倾城两人来找叶清语。 “今天工作怎么样？黎强没有为难你吧？”周倾城不放心地问道。 “没有。”叶清语摇头，“我看他人还行，不过是不喜欢关系户。” “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或者倾城。”孙墨旬浅笑。 “你们太小瞧我了。”叶清语扬了扬下巴，“别忘了，我可是沈氏集团曾经的秘书长，这点小事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三人并肩往外走。 “何婉婉约了明天来青墨阁测试。”孙墨旬视线里藏着一抹担忧。 他怕会影响叶清语心情，毕竟那是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 “那就让她来，我倒要会一会她。”周倾城冷哼一声，“清清，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替你出气。” “我也想知道从国外留学的何婉婉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叶清语眼神一凛。 “不然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当评委。”周倾城说。 “同事们本来对我就有意见，这么做不合适。”叶清语否定。 -- 下班前一个小时，叶清语请假来到妇产科医院。 负责她的是一个产科的老医生了，头发花白，面容和蔼，做手术前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种年轻医生来学习。 听说这位女医生资历颇丰，在产科这行干了将近五十年，早就做到了名誉院长的地位。 前两年刚退休，现在又被医院返聘了回来，专门带年轻医生。 手术室内，无影灯下，叶清语换号了病号服，捂着小腹，面色平静地盯着天花板，感受腹中最后一次和孩子的链接。 老医生手中拿着检查单，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 “怎么了？”叶清语忽然有些紧张。 “叶小姐，你的子宫曾经是受过伤吗？” 叶清语微怔。 想起六年前，她和沈云璟刚在一起，那时沈家正值权力交接之时，混乱得很。 再加上沈云璟说一不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手段，惹了不少仇家。 谁都想在沈家忙乱之际，上去踩一脚。 那年冬天，京北下了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雪，整整下了三天，堆砌的积雪厚得足有三尺高。 沈云璟的死对头来找沈云璟理论算账时，是她用尽全力，几乎是趴在雪地里，狠狠攥着那人的手，竭力不让那人靠近沈云璟。 直到力竭眩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医生说她在寒冷室外晕了近十小时，身体贴在冰面上。 尽管穿着羽绒服，但寒气逼人，还是伤到了她的子宫。 那时的医生还断言，说她这辈子可能很难在怀上孩子。 老专家摘掉眼睛，“你现在的子宫内膜很薄，能怀上这个孩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你选择流产，那么极有可能会导致您终身不孕，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叶清语脸上血色尽失。 手掌摸了摸轻微鼓起的肚子，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明明一开始下定决心要打掉这个孩子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逐渐对肚子里的小豆芽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在这点上，我会劝你在仔细考虑考虑。” 老医生将她的神态看进眼里，叹了一口气劝道：“很多人年轻的时候不想要孩子，随意流产，等到过几年想要都要不上，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鉴于你月份还小，我最多还可以给你留半个月的思考时间。”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你可以再想想，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叶小姐，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没有后悔药。” － - 翌日。 叶清语来到青墨阁的时候黎强已经站在红桌前，还在揭昨天未揭完的画。 她站在旁边看了会儿，黎强察觉到她的到来也没说话。 实习期是要多看多学。 揭画是非常一件非常枯燥又考验耐心的事情。 画就好比是一块布，这块布经过时间的沉淀会发霉、残缺、损毁等等。 所有的问题都要修复师去解决，在你解决的时候还不能破坏这张画。 画一般是绢布或者纸张，时间越久远纸张越脆，严重的甚至会用手轻轻一碰就化成粉末。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黎强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画，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能让我试试吗？”叶清语轻声开口。 听到她的话，黎强愣了一下。 孙墨旬打包票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不行。”黎强拒绝得斩钉截铁，“这幅画价值三百万，你赔得起吗？” “如果这幅画有一丁点的差池，我全额赔偿。” 黎强见她眼神一片坚定，也不再坚持。 他劝过她了，是她自己不知好歹。 这幅画出现任何意外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想着，他让开位置。 叶清语走到画的正前方，弯腰，就连呼吸的放缓了。 十几分钟后。 黎强头疼的那处被揭掉，并且堪称完美。 “你……”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她学历只有本科，为什么会有这么精湛的修复技巧？ 从她刚刚熟练的动作和技巧中可以看出，她技巧在他之上。 完全可以担得起高级修复师。 孙总真的没有说谎。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黎强真诚地道歉，“我看到你和孙总举止亲密，误会你是关系户。” “没关系。”叶清语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道歉，“青墨阁需要你这样不畏严权的人存在。” “我今天就去跟孙总认错，恢复你高级修复师的职位。” “不用，若是我今天成为高级修复师，恐怕其他修复师会认为你被我收卖了，他们不会承认我的实力。” 叶清语摇头。 黎强挠了挠头，是他想得简单了。 “那今天你负责修复这张。” 叶清语接过黎强递来的画，点头应下，“好。” 两人各自忙碌起来。 经过刚才的事情黎强对叶清语实力已经没有任何怀疑。 两人忙了一上午，黎强过来看一眼叶清语的进度。 他给她的是一幅捣练图，纵三十七厘米，横一百四十七厘米。 她进度很快，揭画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揭画是书画修复里的核心，难度最高，决定画作寿命的关键步骤，俗称“揭命纸”，直接关系古画保存，还原原貌，病害治理的三大价值。 揭画一旦失手就会直接撕破纸娟，带走颜料磨蹭，所以它不单只是一道工序，更是修复成败的分水岭。 揭得干净得当，画作重获新生，揭坏则永久不可逆损伤文物，也侧面凸显这一步的关键地位。 黎强佩服地向她伸出一个大拇指。 叶清语脸上是满满的成就感。 中午。 周倾城孙墨旬坐在叶清语对面。 “下午何婉婉来进行实操，你可以去监控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