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在看小情侣，裴衡和温衍也都站起来了。 只有季言还留在原位，百无聊赖。 十二年前，是他带着沈砚第一次走进司家游戏室。 也是他，拍着胸脯说，沈砚是很厉害的姑父。 纵容他，侵入他们四个人的生活。 尤其是小司凛。 因为父亲司霆不常回家，母亲也悲伤春秋，老师们卑躬屈膝。 养成了小司凛对那些大人的态度，是统一冷漠。 可后来，清朗又博学沈砚的出现，小司凛嘴上不说，但季言知道，他是很喜欢的沈砚的。 他当年大病初愈后，也听说，司凛跟他一样，想去找沈砚问清楚。 最后被司霆打了一巴掌。 所以如今，季言对所有无法掌控，贸然出现试图越界的人，都本能地排斥。 尤其阮棠，一个特招生，短短时日，就把司凛弄得不像司凛。 况且她居然狐假虎威，胆敢扇了他一巴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言总觉得，阮棠偶尔看向他们的眼神，太静了。 能让他想起沈砚。 季言目光又看向操场上的阮棠，还是那么装无辜地讨人厌。 他嫌弃地移开视线，却一下子顿住。 人群中，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也跟着大部队站起了身。 清瘦，肩背单薄，却依旧清俊，仿佛从未老去的……沈砚。 季言猛地站了起来。 裴衡和温衍都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季言没答，人已经朝侧边冲了过去。 他推开前面挡路的人，力道没收，几个贵族学生被撞得踉跄，有人正想骂，回头看清是谁，硬生生把话咽回去，还往旁让了让。 温衍和裴衡对视一眼，立刻追上去。 季言跑得极快，一路拨开人群。 他眼睛紧盯着那个方向，可看台上人太多了，刚才那道影子一晃，眨眼间就没了。 季言缓缓停住步子。 两侧台阶上满是正在退场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他一把抓住其中一人肩膀，那人转头，一脸茫然。 季言又往旁边看，还是没人。 “季言！”温衍从后面追上来，按住他肩膀，喘了口气，“怎么了？” 裴衡也跟上来，脸上的笑早没了，“你看见什么了？” 季言没说话，胸口起伏着。 他很少这样，或者说，从未有过。 司凛也牵着阮棠走过来，眉心皱着：“出什么事了？” 阮棠还被他拉着小手，仰头看了看季言，又看向司凛。 季言从突然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转过头，看了一圈三个兄弟。 最后，和曾经和他一般执拗过的司凛对视。 司凛也盯着他的失态，眼神沉下来。 季言说，“我……看到沈砚了。” 司凛愣了一瞬，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阮棠。 小姑娘只觉得手心一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手，又看向司凛。 这是他们和好以后，这是司凛第一次，为了别的事，主动松开她。 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情绪莫名。 说恨不尽然，说不恨又不可能。 小姑娘安安静静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起来，沈砚，时隔多年，对他们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大。 —— 执事团几人没在操场多留。 司凛牵着阮棠走出操场，低头嘱咐，“先回去别乱跑，晚上我再过去。” 阮棠点头。 司凛伸手，拇指在她腕骨上恋恋不舍蹭了一会儿，才松开，转身往执事团走。 温衍和裴衡走在前面，季言落在最后。 阮棠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反方向，往梧桐道深处走。 梧桐道安安静静，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在心里问系统：“沈砚在哪？” 系统的小奶音迟疑了一下，才说：“就在梧桐道前面，他好像故意在那等你。” 阮棠目光闪了闪，步子没停。 “他旁边还跟着沈渡。”系统又补一句，“棠棠，你小心点。” “知道。”阮棠应得轻巧。 她早就想见见这个非常像反派的大人物了。 毕竟，能把执事团四个人都搅得心神不宁的，整个圣京也找不出来。 —— 可是在沈砚出来之前，林晓葵先堵到了阮棠。 她挡在她面前，“阮棠，你很得意吧？” “如今你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却是名声尽毁。” “反抗团也没了，特招生也不再以我为荣，我失去所有上升的路，你满意了？” 阮棠看着她，反问，“反抗团，甚至特招生那么多人，只是是你上升的路？” 林晓葵说漏了嘴，僵了一下。 阮棠语气淡然：“圣澜特招生占了七成，上万人，可被挂上黑白名单的，不足百人。” “如果不是你带着反抗团闹到执事团面前，末位淘汰制就不会有，很多事不会闹到今天这样。” 林晓葵皱眉，“你什么意思？” 阮棠继续问，“现在已经因为期中考试退学的那群人，他们考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新加的校规？他们被迫接受这一切，退学，他们做错了什么？” “甚至，如果执事团再狠一点，圣澜拒绝所有特招生，全校那么多人，都会被退学。” “林晓葵，你不要因为一己之私，插手数万人的未来和命运。” 林晓葵别开脸，找到理由反驳：“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能出头，圣澜毕业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路，他们可以去别的学校。” “微不足道？”阮棠轻声重复，认真问她。 “能力千万中无一的人，当然能在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依旧有所建树。” “可是有多少人，在这二三十年间，放弃，挣扎，自苦，最后庸庸碌碌？” 林晓葵唇线抿紧，“那些本就没毅力的人，就算在圣澜毕业，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所以呢？”阮棠沉下声音，“因为那极少部分人被退学，还是成了天才，你就要让所有人都别去上学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晓葵蹙眉。 阮棠看着她，“可你刚刚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 “转学来的第一天，你跟我说，圣澜最有名的是霸凌。” “但你真得知道圣澜贵族学院，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圣澜两个字，对普通人，又有什么样的含金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