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不笑了，他眼睛盯着茶几上的冰袋，过了片刻才开口，“也许你说得对。” 季言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我承认她有些地方确实出人意料。”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再继续挑拨我们。” “你想玩，外面多的是比她听话的，她不行，先让给司凛。” “毕竟如果你去争抢，只会显得阮棠更加珍贵。” “白白抬高了她的身价不说，还会让司凛更上心。” 温衍没有说话。 他知道季言说的是对的，理智上全对。 但脑子里闪过阮棠今天从他休息室离开时弯腰鞠躬的模样，又闪过她在花坛边扇季言耳光时小下巴扬起来的娇傲。 完全不同的两副面孔，但都让人挪不开眼。 季言侧过头，见他出神，眉头皱得更深了。 “温衍，你不会已经来不及了吧。” 温衍这才像被叫醒一样，懒懒地应了一声，“别搞得跟狗血剧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灌下去半杯，然后转身看着季言，“我有分寸。” “你也要相信司凛，他从前有多狠，现在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转了性子。” “你们最好是。”季言冷冷丢下一句，拉开门走了。 —— 阮棠从花坛走出来，先在教学楼的廊檐下坐了一会儿。 那一巴掌她打得不计后果，打完才觉得疼，这会儿摊开手看，掌心红了一小片。 天色擦黑，手机震了两下。 司凛发来的：我买了晚饭，在花店门口等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慢慢往回走。 老街上，司凛的布加迪停在花店门口。 他靠着车门，手里拎着两个印着烫金标志的餐盒，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阮棠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落在她垂在身侧，明显不对劲的手上。 他几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手怎么了？” 阮棠把右手举起来，摊开给他看。 小掌心红着，几根手指还微微发颤。 司凛的眉头拧起来。 他抬手托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边缘疼惜压了一下，“怎么弄的？” “我打人了。”小姑娘声音闷闷的。 他低头看她，“打谁了？” “季言。” 司凛的手指停了一下。 阮棠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或者直接给季言找补。 司凛只是把她的手合进掌心里包住，牵着她往花店里走。 “不管什么身份的人，都轮不到你亲自动手。”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下次要收拾谁，直接跟我说。” 两个人上了楼。 司凛把餐盒放在矮柜上，拉过她坐在床边，自己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把她的手心翻过来，低头轻轻吹了两下，“还疼不疼？” “疼。” 他低头，嘴唇贴上去，在她发红的掌心里亲了一下。 阮棠缩了缩手，被他拽住手腕拉回来。 “季言欺负你了？”他问，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也不算。”阮棠偏开脸，“就是说了些我不爱听的话。” 司凛垂眸。 季言他了解，看着好说话，其实是个白切黑。 真把他惹急了，说出来的话能把人的脸面往地上踩。 能让小姑娘打人，估计说的话很是难听了。 “先吃饭。”司凛松开阮棠的手，起身去拆餐盒。 食盒一层层打开，菜色精致，还热着。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她嘴边，“张嘴。” 阮棠别过脸，“不吃，被你的好兄弟气饱了。” 司凛把筷子又往前递了递，“季言的事，我会找他问清楚，你先吃饭。” “手上不是没力气，我喂你，好不好？” 小姑娘转回来，看了他两秒，张嘴把那块肉咬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慢吞吞地嚼。 司凛又夹了菜喂过去，她乖乖吃了。 他喂一口她吃一口，屋子里一时谁也没说话。 吃了小半盒，阮棠忽然开口，“你不问我，他到底说了什么，才让我气不过动手吗？”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司凛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他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虽然他是我兄弟，我不希望你们闹得太难看。” “但是，你性子那么软和，你们之间产生冲突，你一定是有理的那个，一定是受欺负的那个。” 小姑娘被哄好了，算他识相。 紧接着又问，“他要是再欺负我呢。” “没有这个可能。”司凛把纸巾折起来放在一旁。 “我会去跟他说清楚，你是我的人，不管他有什么不满，都轮不到他冲你撒气。” 阮棠眨了眨眼，拍拍床，示意司凛坐过来。 司凛求之不得，刚一坐下，小姑娘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小声哼哼，“那你好好说，不许打架。” 司凛低笑了一声，“他要是像温衍一样不长记性，那可不一定。” 小姑娘有些累了，不想说话，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跟只被欺负了之后回家找主人告状的小猫似的。 司凛低头疼惜亲了亲她的发顶，一只手环住她的背。 “手还疼不疼？我吩咐人送药过来，好不好？”他问。 “不疼了，不要上药。” “好，依你。” 司凛把她从怀里捞出来，重新端起餐盒，“那棠棠乖，再吃两口。” 阮棠张嘴接住他递来的菜，杏眸弯了弯。 司凛一边喂她，一边拿手机给程瑾发了条消息：季言回执事团了就说一声，我找他。 发完把手机扣在矮柜上。 他喂小姑娘吃饭的样子耐心十足，但眼里那点冷意还没散干净。 季言最好只是嘴上没把门。 他不想为了任何人跟兄弟翻脸。 但更不想看见她一个人，垂头丧气，搓着发麻的手心回家。 —— 季言和温衍从执事团大楼出来，已经快十点。 司凛的布加迪停在楼门口，车灯还亮着。 他坐在驾驶座里没动，车窗半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见季言出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季言的脚步顿了一下，温衍也停下了。 司凛没说话，径直走到季言面前。 他比季言高，平日里并肩走不觉得什么，此刻面对面站着，那点微末的身高差被夜色和车灯拉成一种压迫感。 司凛抬手，捏住了季言的左肩，手指收拢，用了巧劲和不小的力气。 季言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他按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车门上。 他抬起手想挡，司凛另一只手把他的手腕按下去，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跟她说了什么？”司凛的声音很低，压得又冷又硬。 季言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抬眼看着司凛，嘴角扯了一下，“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能气得动手。”司凛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寸。 季言左肩的骨节在他掌心里发出错位的响，那种钝痛从肩头一路蔓延到手臂，像被人卸了半边身子。 温衍上前一步，抓住司凛的手腕，“司凛，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