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通路里的第二个人看到同伴在面前化成灰光消失，脚下一顿，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何芸没有追击。 她站在原地，左手垂下来，赤金色的微光从指尖褪去。 精神力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 天赋进化之后，火球的凝聚效率提高了将近四成，以前需要三秒的凝聚时间，现在不到两秒。 而且精神力的回流速度也变快了，释放完一发之后，核心的空虚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新的能量填补。 东面通路里的第二个人已经转身跑了。 第三个人根本没有进来，他在通路外面听到了灰光闪烁的声音和同伴的脚步声，掉头就走。 “东面清了。”她通过通讯器低声道。 “击杀一个，跑了两个。” 林啸的声音几乎同时传回来。 “北面也清了，击杀两个，跑了两个。” “高处那个也撤了。” 四人被击杀三人。 张猛的七人队伍，现在变成了四个人。 而更让张猛疼的不是人数的减少，是积分的损失。 系统的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击杀其他队伍成员，夺取对方队伍当前积分的50%。 三次击杀，三次50%扣除。 第一次扣掉一半，第二次在剩余的基础上再扣一半，第三次再扣一半。 面板上的积分数字跳动了一下，林啸看了一眼。 团队积分增加了四千三百多点。 张猛在B-13站抢了不少东西，又招了新人，积分总量不低。 但现在，这些积分都姓林了。 三百米外的雾气深处，张猛停下了脚步。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的起伏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 面板上的积分数字刺得他眼睛疼。 从五千多，到两千六，到一千三，到六百五。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分钟之内。 七个人变四个，积分只剩下原来的零头。 最诡异的是，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进去的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就被干掉了。 张猛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妈的。” 他低吼了一声，声音被压在嗓子眼里，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不是不想喊，是不敢。 在B-13站他吃过亏，知道在这种环境里大声喧哗等于给所有敌人发信号弹。 但愤怒是真的。 从B-13站被油桶炸得差点全军覆没，到站台上被一群女生打得灰头土脸，再到现在。 他花了一千五百积分买的追踪道具，锁定了目标，带着人杀过去。 结果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吃掉了三个。 站在他旁边的瘦高个低声道：“老大，他们有伏击，那个洼地进不得。” 张猛没理他，他盯着面板上那行积分数字，手指在钢管上一下一下地扣着。 另外两个人站得稍远一些，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们是新加入的，被悬赏帖上的积分和物资吸引过来的散人。 现在积分没了，人也少了，他们对这趟买卖的信心在急速下滑。 “追踪还能用多久？”张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瘦高个看了一眼面板。 “还剩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 追踪道具的信号在刚才一度中断了将近半分钟，然后恢复了，但方向变得模糊，不像之前那样是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向。 现在面板上显示的是一片扇形区域，说明目标的信号源被某种手段干扰了。 但大方向还在，就在洼地附近。 张猛咬了咬牙。 “不进洼地了。” 瘦高个看了他一眼。 “守在外面。”张猛的声音低下来。“他们总得出来。” 这个判断不算蠢。 洼地是一个碗，三个出口，进去容易出来也容易。 但如果有人在出口外面等着，那出来的时候就得挨一下。 问题是，他只剩四个人了。 三个出口，四个人，不可能每个出口都堵。 张猛选了北面和东面各放一个人监视，自己和瘦高个在南面等。 他赌的是林啸会从来路返回，因为来路是已经探索过的安全区域。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啸根本没打算原路返回。 洼地里，林啸通过通讯器收到了周瑶瑶的最新报告。 “四个人分散了。” “北面一个，东面一个，南面两个。” “南面的两个里有一个信号特别强，应该就是张猛本人。” 林啸点了一下头。 围堵。 看来张猛学聪明了，不进来了，在外面等。 但这个策略有一个致命的前提，他得知道林啸什么时候出去。 周瑶瑶的精神感知可以穿透雾气探测到一百多米外的人类信号，张猛没有这个能力。 他只有追踪道具，而追踪道具的剩余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只要等到追踪失效，张猛就变成了一个瞎子。 “不急。”林啸对通讯器说。“等他的追踪道具过期。” “在那之前，所有人不动。” 时间在洼地的浓雾里一秒一秒地走。 林啸靠在西南入口旁的珊瑚结构体上，呼吸平稳。 周瑶瑶每隔三十秒汇报一次外面的情况。 张猛的四个人一直没有移动，保持着包围姿态。 七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南面的两个人开始动了。”周瑶瑶的声音突然紧了一点。 “不是朝我们来的。” “是在后退。” “退的速度很快。” 林啸的手指在撬棍上敲了一下。 不对劲，张猛在撤。 追踪道具还没过期，他为什么要撤？ 半秒后，周瑶瑶的声音再次传来。 “地下。” “洼地外面的地下有东西在靠近。” “不止一个。” “三个……不，至少五个。” “信号强度……”她停了一下。 “比嗜血鼠强很多，比甲壳异变体弱一点，大概D+到C－之间。” D+到C－之间。 这个级别的异变体，在B-13站只见过一只，就是他们在坡道窄巷里用枪矛和盾牌硬抗了几十秒才杀死的那只C－级能量猎手。 而现在，至少五只。 而且是在地下。 林啸的面板在同一时间弹出了系统提示。 白色边框，自动推送。 【沼泽潜伏者（C－级）】 【分类：高维能量中级异变体。】 【特征：穴居生物，通过地下隧道移动。体表覆盖泥化保护层，可融入沼泽地面伪装。攻击方式为从地下突然钻出进行撕咬和拖拽，腹部有高维能量腺体可释放短程腐蚀射流。】